第2章 学艺(1/2)
白父的丧事在乡邻们的帮助下草草办完了。那个小小的土堆,成了白柳青与过去最后的联系。赵木匠牵着神情麻木、眼睛红肿的白柳青,回到了自己位于村头的家。
赵木匠的家是一个带着宽敞院落的瓦房,比起白家那间茅草屋,要结实气派得多。院子里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木材,空气里弥漫着松木、樟木、柏木混合的独特香气。靠墙的一边是木工作坊,里面摆放着刨、凿、锯、锉等各式工具,井然有序。
初到新环境,白柳青依旧沉浸在丧父的巨大悲痛中,终日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对着墙角发呆,或者夜里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赵木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此时传授技艺为时过早,治愈这孩子内心的创伤才是首要。
他没有急着让白柳青接触那些冰冷的工具,而是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从生活的细微处着手。他给白柳青换上了干净暖和的新衣,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虽然简单却热乎乎的饭菜,晚上会坐在他床边,给他讲一些乡野趣闻,或是自己年轻时走南闯北做木工活遇到的奇人异事。他话语不多,但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关怀,像涓涓细流,逐渐浸润着白柳青冰封的心。
渐渐地,白柳青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他开始主动帮赵木匠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扫地、劈柴、烧火。赵木匠知道,是时候了。
这一天,阳光正好,赵木匠将白柳青带到作坊里,指着一堆形态各异的木料,开始了第一课。“柳青,学手艺,先要懂材料。这是松木,木质软,有松香,易加工,多做些普通家具;这是柏木,木质硬,耐腐蚀,有香气,适合做衣柜、棺木;这是樟木,防虫蛀,箱子、柜子用它最好……”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接着,他拿起一把刨子,示范着如何将它磨得锋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具就是木匠的手脚,要爱护它们,如同爱护自己的眼睛。”他又拿起一根木料,让白柳青用手触摸它的纹理,“你看,这木纹有直有曲,有疏有密。木如人,各有各的性子。做木工,不能蛮干,要知其纹理,顺其性情。顺着它,就能做出光滑平整的物件;逆着它,不但费力,还容易崩裂。这不仅是做木工的道理,更是做人的道理。”
白柳青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但将这些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从那天起,白柳青正式开始了他的学艺生涯。最初是枯燥的基本功:辨识木材、打磨工具。赵木匠要求极严,刨花必须薄如蝉翼,均匀不断;凿眼必须方方正正,深浅一致;锯木必须沿着墨线,不偏分毫。白柳青年纪虽小,却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和韧性。他天资聪颖,一点就透,更难得的是勤奋异常。常常在夜深人静时,赵木匠一觉醒来,还能听到隔壁作坊里传来“沙沙”的打磨声或“咚咚”的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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