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权谋交兵——杯酒释兵权与节度使生涯(2/2)

次日,以石守誉为首的众将纷纷上表称病,请求解除军职。赵匡胤一概照准,并给予极其丰厚的赏赐。党进主动交出了铁骑都指挥使的印信,换来了彰信军节度使的旌节,镇守颍州(今安徽阜阳),防范来自淮南的南唐残余势力。

这一转变,标志着他从中央禁军统帅向地方军政长官的转型。离开汴梁那天,他没有太多留恋,只带了部分亲兵和家人,便赴颍州上任。他知道,一个新的阶段开始了。

彰信军节度使,管辖数州之地,职责远非单纯的军事可比。他需要管理地方的军政、民政,安抚百姓,征收赋税,处理诉讼,还要与州府的文官们,如知州、通判等协同办事。起初,他极为不适应。处理公文让他头大如斗,面对文绉绉的讼词更是心烦意乱。他习惯了下令,习惯了在战场上用刀剑说话,如今却要学着在案牍之间、在人情往来中解决问题。

但他有着惊人的学习能力和务实态度。他自知不擅文墨,便大胆任用有才能的文吏处理日常政务,自己则牢牢抓住军权和对大局的掌控。他定期巡营,颍州的驻军在他的整顿下,军纪肃然,战斗力并未因远离京师而懈怠。对于地方政务,他只听取最精要的汇报,抓住钱粮、治安等核心问题,做出决断。他收敛了在禁军中那份张扬的杀气,对待士绅百姓,力求宽简。有时断案,遇到疑难杂症,他甚至会用最朴素的道理来裁决,虽偶有笑谈,却也往往能切中要害,让人服气。

文官们表面上对他这位节度使保持尊重,但背地里,依然流传着关于他“莽撞”、“不学无术”的议论。一次,某位转运使在公务往来中,言语间隐含机锋,暗讽武将粗鄙。党进听出了弦外之音,却并未如年轻时可能的那样拍案而起,只是哈哈一笑,转而与对方讨论起颍州堤防修缮的工程所需人力物资,用具体而实际的公务,将对方的机锋化解于无形。这种应对,让那文官也暗自惊讶。

在颍州的岁月里,党进逐渐习惯了这种封疆大吏的生活。他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作息,每日练武不辍,但心态已平和了许多。他开始真正关注辖境内的民生利弊,兴修水利,鼓励农桑。他意识到,让百姓安居乐业,同样是巩固边防的重要一环。这种转变,并非刻意伪装,而是在新的职位和年龄增长下,自然而然的成长。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猛将党进,正在向着一个懂得“治术”的方面大员悄然演变。然而,他骨子里的那份果决与悍勇,并未消失,只是被更深地掩藏了起来,直到需要它再次迸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