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逆子沉沦,怨念深种(2/2)
那时正值寒冬,污水冰冷刺骨。林耀祖浑身剧痛,动弹不得,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生命正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肮脏的角落里。
就在他弥留之际,一个浑身脏污、散发着更难闻气味的的老乞丐路过。老乞丐看了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半块不知从哪里讨来的、已经硬得如同石头的馊窝头,费力地掰开一点,塞进林耀祖的嘴里,又用手舀了点沟里还算干净的雨水,滴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就是这点馊饭和脏水,竟然吊住了林耀祖的一口气。他在臭水沟旁躺了一天一夜,居然慢慢缓了过来。
老乞丐也没离开,就在不远处蜷缩着。林耀祖挣扎着爬过去,看着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老乞丐,心中百感交集,但最终涌上心头的,却不是感激,而是更深的愤懑和偏激。
他咬着牙,对老乞丐,又像是对自己说:“老头,你看着!这世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子以后,心要更狠,手要更黑!谁他妈也别想再欺负老子!”
老乞丐抬起浑浊的眼,看了他一下,咧开没几颗牙的嘴,似乎想笑,却又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次死里逃生,非但没有让林耀祖幡然醒悟,珍惜生命,反而让他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做人的底线。他认定,善良和软弱只会任人宰割,只有比别人更恶、更狠,才能在这残酷的世道活下去。
他顺理成章地跟着老乞丐,霸占了城郊一座废弃多年的破庙作为栖身之所。他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偷窃、敲诈,甚至偶尔拦路抢劫落单的行人。他将弄来的钱,大部分都换了最劣质的烧酒,终日醉醺醺的,用酒精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老乞丐后来在一次严寒中冻死了。林耀祖草草将他拖到乱葬岗埋了,心中甚至没有多少波澜。他独自蜷缩在破庙漏风的角落里,喝着辛辣的劣酒,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除了如何弄到下一顿酒钱,便是对父母那与日俱增、刻骨铭心的仇恨。
十年混迹,林耀祖彻底堕落。他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和酒气,眼神浑浊而凶狠,与街头那些最底层的流氓乞丐再无二致。他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坚信父母一定藏在某个地方,拿着所谓的“家产”享福,早就把他这个儿子忘得一干二净。他从未想过反思自身,所有的过错都是别人的,尤其是他那“狠心”的父母。
他就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舔?着自己的伤口,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对世界的恶意。他等待着,积蓄着怨恨,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找到父母,将他们施加于自己身上的“痛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他却不知,他所以为的“享福”,与他正在经历的,或许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