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砧火星悟天赋,姻缘巧定铺凡尘(2/2)

张铁匠膝下有一独女,名叫秀娘,与尉迟恭年纪相仿。她常在铺子后院的家里帮忙做饭、送水,是个勤快、秀气的姑娘。起初,她对父亲这个黑塔似的、沉默寡言的学徒有些惧怕。但日子久了,她发现这个看似凶悍的大家伙,其实心地单纯,甚至有些笨拙的可爱。他会偷偷把最好吃的肉馍留给她,会在她提着沉重的水桶时,一声不吭地接过去,轻松拎走,会在她被街上泼皮调戏时,如同门神般往她身前一站,不用说话,那气势就吓退了来人。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两个年轻人心中悄然滋生。秀娘的温柔细致,像一缕清风,拂过尉迟恭那被炉火和汗水浸润的刚硬心田;而尉迟恭的可靠、勇力和那份笨拙的关怀,也让秀娘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张铁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他欣赏尉迟恭的为人和天赋,也看出了女儿的心思。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虽然出身乡野,不识几个大字,但身负神力,技艺精湛,更难得的是品性忠厚,知恩图报,将女儿托付给他,远比嫁给那些油头粉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浮浪子弟要可靠得多。

一日,张铁匠打了一壶好酒,叫尉迟恭到里屋同饮。几杯下肚,老汉面色微红,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壮实后生,开门见山地说:“恭娃子,你在我这儿,也快五年了吧。你的为人,师父信得过。秀娘那丫头,心思你也知道。师父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愿意,我就把她许配给你,往后这铁匠铺,也有你一半。你可愿意?”

尉迟恭愣住了,黑脸膛瞬间涨得通红,心脏咚咚直跳。他看向门外正在晾晒衣物的秀娘那窈窕的背影,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暖流和喜悦淹没了他。他猛地站起,因为激动,带得桌椅一阵乱响,他扑通一声跪在张铁匠面前,声音因紧张而有些结巴:“师……师父!我尉迟恭,发誓一辈子对秀娘好!给您养老送终!”

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不久后,十八岁的尉迟恭迎娶了秀娘。小两口在铁匠铺后院有了自己的小家。白天,尉迟恭在铺子里挥汗如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是他奋斗的乐章;晚上,回到温暖的小屋,有贤惠的妻子端上热腾腾的饭菜,灯光柔和,笑语温馨。他学会了在打铁之余,帮妻子做些劈柴、挑水的重活,看着妻子温柔的笑容,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平静。

这条平凡、安稳、充满烟火气的人生轨迹,似乎已经清晰地铺就在他脚下。凭借着他的手艺和力气,养活一家老小,延续师父的铺子,在这朔州城里扎根下去,似乎就是他可以预见的一生。他几乎要忘记了自己降生时的异象,忘记了那身神力可能蕴含的更大使命,安于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凡尘幸福。

然而,命运的齿轮,早已在暗处咬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场看似偶然的意外,正潜伏在他送货归途的某个角落,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从这条平静的轨道上狠狠抛出,推向那条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波澜壮阔的传奇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