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庐州夜(2/2)

意识坠入黑暗前,护腕上的线结蹭过枕头,混着胡天明的狐毛与向公明的魔息,织就张柔软的网,将我拽进庐州冬夜。

空调的热风裹着腊肉香灌进屋子时,向公明正蹲在厨房地板上研究电饭煲,额前碎发被静电支棱起来,指尖还沾着刚才拆调料包时蹭到的辣椒粉。

戴佳举着春联从阳台探出头,红色的福字贴纸粘在他卫衣帽子上,笑骂声混着窗外的鞭炮响:“堂堂软件工程师,连煮饭键都找不到?”

佘诗坐在餐桌边剥橘子,隆起的小腹把宽松的毛衣撑成圆弧,指尖缠着的红绳在给向公明织围巾——和胡天明后来总戴的那条一模一样的藏青粗线款。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向公明把洗好的米倒进蒸锅里,忽然想起三天前他在公司加班时,偷偷给我塞的草莓糖,糖纸还在我卫衣兜里发皱。

“一潇,来贴春联。”佘诗递过胶水,橘子香混着她身上的婴儿爽身粉味,“戴佳说今年的春联要我来写,去年她写的‘代码无错’把向公明气了半个月。”案板上摊着张宣纸,歪歪扭扭的“平安喜乐”旁边,还画着戴佳标志性的像素小狐狸——和胡天明后来手机壳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向公明终于搞定电饭煲,转身时围裙带子没系紧,在身后晃成小尾巴。他从兜里掏出个铁盒,里面躺着两枚银色的平安符:“楼下便利店买的,戴佳说春节要戴新的。”他把刻着小剑的那枚塞给我,自己留了刻着四叶草的,金属边缘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佘诗笑着举起手机,镜头里向公明耳尖发红,却悄悄往我卫衣兜里又塞了颗糖——和胡天明多年后总揣在裤兜的同款艾草味。

火锅的热气漫过玻璃餐桌时,戴佳忽然翻出压箱底的桌游,塑料棋子在桌面上撞出哗啦响。向公明洗牌时故意把“大凶”牌藏到我手里,却在佘诗瞪他时立刻换成“大吉”,指尖的小动作像极了胡天明后来撒谎时,尾巴尖不自觉的轻颤。窗外的烟花在防盗网上投下光斑,佘诗忽然指着我卫衣兜:“一潇,你的糖纸露出来了。”

那是今早向公明塞给我的糖,草莓味的包装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却被他用马克笔在角落画了小剑。我摸出糖纸时,向公明正低头给佘诗剥虾,指尖的创可贴是我昨天在他电脑包里塞的——和胡天明后来总贴在缝纫机旁的同款卡通图案。戴佳忽然哼起歌,跑调的旋律混着火锅的咕嘟声,让这个二十多平的出租屋,涨满了比暖气更暖的烟火气。

闹钟在凌晨三点炸响时,我迷迷糊糊摸到床头灯,看见向公明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我的护腕——那是上周搬家时蹭破的牛仔护腕,他正用我缝扣子的白线歪歪扭扭地补。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皱眉的脸,卫衣帽子滑下来遮住半只眼睛,针穿过布料时,指尖不小心戳出了血珠。

“吵醒你了?”他慌忙把护腕藏到身后,却被我看见针脚间歪扭的“一”字——是他学了三天的、我的名字首字。

我坐起身,接过他手里的针线,发现护腕内侧多了块补丁,用的是他旧衬衫的布料,边缘还绣着极小的剑形图案——和胡天明后来给我缝的糖纸小船边角的小太阳,像某种跨越时光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