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十七年(2/2)

而是一幅用粗糙笔触绘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示意图!

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代表锁龙渊水眼。

漩涡中心,

一个被三道粗大锁链缠绕、刻满扭曲符文的人形正在下沉。

而在漩涡边缘,

另一个较小的人影正张开双臂,

扑向深渊!

画旁有蝇头小字注解:“镇煞礼成图,

书吏王朴殉主”

就在张清明和林薇薇的注意力被这幅诡异图画攫住时,

异变陡生!

一只枯瘦、蜡黄、指甲缝里嵌满黑色泥垢的手,

毫无征兆地从那堆泛黄的卷宗下面猛地伸了出来!

动作快如鬼魅,

带着一股阴冷的腥风,

五指如钩,

目标明确地抓向张清明放在桌边、刚刚翻开的那本《河工密录》!

“啊!”

林薇薇的惊叫被死死扼在喉咙里,

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

那枯手的目标根本不是书!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书页的刹那,

它猛地变向,

枯瘦的中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和速度,

闪电般戳向书页上那幅“镇煞礼成图”

中——漩涡边缘、扑向深渊的那个小人影(王朴)的胸口位置!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撕裂声!

那枯指的指尖,

竟如同烧红的烙铁,

硬生生将那粗糙的纸面戳破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洞口正位于“王朴”

的胸口!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痛苦闷哼,

同时从地库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怨毒和撕裂般的痛楚!

枯手完成了这诡异的一戳,

没有丝毫停留,

如同受惊的毒蛇,

倏地缩回了卷宗堆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桌面上那个焦黑的小洞,

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皮肉焦糊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操!

什么鬼东西!”

陈斌骇得魂飞魄散,

猛地后退,

撞在身后的铁皮档案柜上,

发出“哐当”

一声巨响,

在死寂的地库里如同惊雷!

后背撞在冰冷的铁皮上,

疤痕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林薇薇身体晃了晃,

脸色惨白如纸,

灵觉被刚才那枯手带来的极致阴寒和怨毒冲击得一片空白。

她死死抓住张清明的胳膊,

指尖冰冷。

张清明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盯着书页上那个焦黑的破洞,

又猛地抬头扫向卷宗堆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

刚才那声痛苦的闷哼…来自哪里?

是那个消失的枯手的主人?

还是…被这诡异一指“刺中”

的、怨灵王朴?

“走!”

他当机立断,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把合上那本《河工密录》,

连同那幅被洞穿的“镇煞礼成图”

迅速塞进樟木盒。

此地绝不可久留!

他抱起盒子,

转身就朝石阶口冲去。

林薇薇和陈斌如梦初醒,

立刻跟上,

脚步踉跄。

陈斌后背的疼痛让他动作僵硬,

每一步都牵扯着神经。

噔、

噔、

噔…

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石阶上急促回响,

敲打着死寂。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最后几级台阶,

出口昏黄的光晕近在咫尺时——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被浓痰堵住喉咙的咳嗽声,

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档案柜的阴影深处飘了出来。

声音干涩、断续,

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挣扎,

却又奇异地穿透了石阶的幽深,

清晰地钻进三人的耳朵。

那声音…和刚才那声痛苦闷哼,

一模一样!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三人的头顶!

“下面…有活人?”

陈斌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牙齿咯咯作响。

“不…”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穿透性的确认,

“是…是那‘活’着的…怨气!

它…它被惊醒了!

在…在下面…看着我们走…”

她的话音未落,

那咳嗽声陡然变得急促、剧烈起来!

如同垂死者最后的挣扎,

带着浓重的痰音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嗬嗬声!

“嗬…嗬嗬…钥匙…钥匙…”

声音断断续续,

却如同冰冷的爪子,

挠刮着三人的耳膜!

张清明猛地加快脚步,

几乎是推着陈斌和林薇薇冲出了石阶口,

反手“砰”

地一声重重关上那道沉重的铁门!

冰冷的铁门隔绝了下方传来的、越来越狂乱的咳嗽和嗬嗬声,

也隔绝了那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阴寒怨气。

三人靠在冰冷的铁门上,

剧烈地喘息,

如同离水的鱼。

档案室里依旧昏暗,

老赵依旧伏在桌案上,

仿佛对刚才地库深处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只有桌上那盏台灯的光晕,

在他蜡黄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东西…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