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窥视之眼，风暴前夕（1/2）

灰白色的“眼睛”隐藏在废墟扭曲金属的阴影与厚实菌毯的褶皱深处，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冰冷、无声，散发着与周围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纯粹的“秩序”计算气息。它并非生物的眼睛，更像是一个高度集成的观测与信息传输装置的感应端口。

它“注视”着避难所的方向，严格来说，是“锁定”着那间小屋散发出的、稳定的淡蓝色能量波动——塔灵核心的光芒。这波动在充斥着混乱“沉渣”能量的环境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异常显眼。

一丝极其微弱、经过多重加密和伪装的信息流，顺着某种无形的、仿佛根植于夹层空间规则本身的特殊通道，从灰白“眼睛”中发送出去，朝着“沉渣层”之外，某个遥远而未知的坐标。

信息流的内容，是对“异常稳定净化能量源”的持续监测报告，附带能量频谱分析、波动模式记录，以及……对近期该能量源附近出现的两个“高能生命反应”（云芷和谢无妄）的初步扫描数据评估。

“……坐标：sr-7322-a7-Ω（沉渣层第七千三百二十二区，第七观测塔废墟）。‘次级源核·七号’碎片确认仍存，持续低功率运行，散发稳定净化场，强度评估：d级（微弱，但稳定）。”

“……发现两个未知生命体，侵入净化场范围。生命体a：能量特征驳杂，蕴含‘混沌’、‘星力’及微弱‘起源’共鸣迹象，威胁等级初步评估：c+（常规化神期威胁，具特殊抗性）。生命体b：能量特征……异常！主体为高纯度‘剑意’载体，蕴含‘古老守护’真意及……‘剑祖道统’碎片波动！威胁等级重新评估：b-（具高成长性及未知古老传承，需重点关注）。”

“……两个生命体目前状态：严重受损，正在净化场内恢复。预计完全恢复时间：未知。其行为模式分析：疑似在收集废墟残留信息，并有探查外部环境迹象。”

“……建议：派遣‘清理者’小队（建议配置：至少一名炼虚初期‘秩序执行者’带领三名化神后期‘净化者’），前往坐标点，执行以下任务优先级：1、回收或摧毁‘次级源核·七号’碎片；2、捕获或清除两个‘高威胁变数’生命体；3、彻底净化该坐标点残留信息。”

“……警告：‘沉渣层’环境恶劣，空间不稳定，存在大量不可预测畸变体及‘虚无’侵蚀区，行动需谨慎。另，监测到近期该区域外围有‘源海守护者’活动痕迹，需避开其常规巡逻路径与时间。”

信息发送完毕，灰白“眼睛”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进入了更加隐蔽的潜伏状态，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监测功能。它仿佛从未存在过，与阴影和菌毯融为一体。

然而，这份加密的报告，已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在遥远的彼端，激起层层涟漪，引来致命的关注。

……

避难所内。

云芷和谢无妄对暗处的窥视毫无察觉。他们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恢复和准备上。

云芷借助丹药、灵石和纯净环境，修为稳步恢复到了接近巅峰的五成，实力约在化神中期偏上。她对“心光”的掌控更加精妙，虽然无法主动激发淡金色特质，但常规心光的净化、防御和神识辅助能力都得到了强化。她反复研究那枚玉简，试图从中解析出更多关于前往“静谧回廊”路径的细节，并绘制了简陋的路线推测图。

谢无妄的恢复则更侧重于内在。他花了大量时间，以新领悟的、融合了剑祖道韵的“守护”剑意为“熔炉”，小心翼翼地尝试炼化体内残留的一丝丝“秩序之痕”。这是一个水磨工夫，且伴随着痛苦和风险，但成效显着。每炼化一丝，他的剑元就精纯一分，经脉的负担也减轻一分，自身对新剑道的理解也深刻一分。到了第十八天，他体内最顽固的几处侵蚀已被初步“封印”或“转化”，实力恢复到了约三成，虽然远未到全盛，但至少有了自保和短时间爆发的能力。

他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些过去的清冷孤高，多了份沉淀下来的内敛与坚韧，眼神深处，那抹属于古老剑祖的沧桑感时而隐现，却又被他强大的自我意志牢牢统御，并未喧宾夺主。

“我们时间不多了。”第十九天，谢无妄结束一次炼化，看着那淡蓝色核心——它的光芒比最初明显黯淡了一圈，内部细微的裂痕也增多了一些——沉声道。

“路线基本推演出来了。”云芷指着她用神念在空气中勾勒出的简易星图，“按照玉简坐标，我们需要先离开‘沉渣层’，进入相邻的‘紊乱涡流区’，那里空间极不稳定，充斥着各种能量风暴和空间碎片。穿过‘涡流区’后，会抵达一片相对平静但充满‘迷失之雾’的缓冲带，穿越迷雾，才能找到进入‘静谧回廊’的入口。”

“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危险。”谢无妄眉头微蹙，“‘紊乱涡流区’和‘迷失之雾’，单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我们的状态，恐怕不足以应对长途跋涉中的高强度战斗。”

“我知道。”云芷深吸一口气，“但我们别无选择。留在这里是等死。而且，我研究玉简时发现，塔主留下的坐标路径，似乎刻意避开了‘沉渣层’一些污染最重、怪物最密集的核心区域，选择了相对‘边缘’和‘薄弱’的地带。这或许能降低一些风险。”

“另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打算在离开前，去一趟外面的‘观测塔’主控室残骸。塔灵残魂提到‘次级源核’转移程序被破坏，但或许……那里还留有一些备用的、便携式的能量源或者导航装置？哪怕只是残骸，也可能提供额外的保障或信息。”

谢无妄略一思索，点头：“可行。但必须快去快回，且要万分小心。外面古阵虽残，但依旧有威胁，且废墟中可能还有其他危险。我与你同去。”

“你的伤……”

“无妨，已能动用部分剑元，足以应对一般情况。”谢无妄语气不容置疑，“两人一起，更安全。”

云芷知道他说得对，没有坚持。

第二十天清晨（根据塔灵核心的光暗节奏判断），在淡蓝光芒的照耀下，两人做好了出发探索的准备。

云芷换上了一套相对完好的备用衣物（储物袋中仅存的），左臂的伤痕被仔细包扎。她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灰银色心光。谢无妄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剑袍（同样所剩无几），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玉色剑意流转，气息沉稳内敛。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光芒又黯淡了一分的塔灵核心，将避难所内整理好，留下标记，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金属门。

再次踏上向上的金属阶梯，穿过菌毯覆盖的入口，重新回到了“观测塔”残基内部的废墟空间。

外面依旧是永恒的昏暗，菌毯的磷光、洞顶垂落的暗红结晶光芒，以及远处那条黑色河流的微光，构成了这里的主色调。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沉闷的气息。

两人没有立刻前往主控室残骸（根据结构判断在残塔较高处），而是先谨慎地探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新的威胁，尤其是那种灰白色“眼睛”的存在——可惜，他们并未发现那完美隐藏的窥视者。

确认暂时安全后，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残破的塔身内部结构，向上攀爬。塔内通道狭窄，金属结构扭曲变形，布满了锈蚀和粘稠的沉积物，行走起来异常困难。他们不得不时而挥剑斩断垂落的菌丝和堵塞物，时而绕开巨大的裂缝和塌陷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