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朴志贤(1/2)

朴志贤带来的警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在心底扩散,却被紧迫的时间和高强度的排练暂时压下。李明宇和崔承炫都没有再提起,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无形中又多了一层微妙的共识——在完成眼前舞台这个首要目标之外,对这个选拔营本身,必须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

最后一天的排练,近乎疯狂。他们打磨每一个音符的衔接,校准每一个眼神的交汇,甚至为了一个关键的双人托举动作反复试验到力竭。疲惫与压力之下,冲突也难免爆发。崔承炫嫌李明宇某个情绪转折不够“戏剧化”,李明宇则认为崔承炫设计的某个华丽走位冲淡了叙事连贯性。争吵、妥协、再尝试……整个过程像一场高烧般的创作痉挛,榨干着他们的精力与耐心。

但在这种极致的消耗中,某种奇异的“同步感”也在滋生。当音乐行进到高潮部分,崔承炫扮演的“戏剧王子”带着破碎的华丽姿态扑向李明宇扮演的“伤痕幸存者”,而后者以一种混合了抗拒与接纳的复杂力道将他半推开、半扶住时,两人在镜中的倒影,竟真的呈现出一种扭曲而动人的、如同共生又相斥的“双生”意象。

“就是这种感觉!”崔承炫喘着气,眼神发亮,汗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保持住!明天上台,就把这72小时积压的所有东西——不管是真是假——全都砸出去!”

最终彩排结束,已是展示当天的凌晨。两人瘫倒在练习室地板上,连手指都不想动。窗外,济州岛的夜空开始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

“喂,”崔承炫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如果我们明天搞砸了……或者说,就算没搞砸,但评审觉得我们这‘双生’是硬凑的塑料花……”

“那就愿赌服输。”李明宇闭着眼,声音平静。

“呵,够干脆。”崔承炫轻笑一声,侧过头看他,“但我可不想输。尤其是在林娜琏面前……还有,在那些躲在暗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的家伙面前。”

李明宇睁开眼,看向崔承炫。对方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去了些,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不甘人后的锋利。

“那就拿出我们能做到的最好。”李明宇说。

短暂休息后,他们被工作人员带去进行最后的造型准备。服装团队为他们设计了两套风格对比强烈却又隐含联系的服装。崔承炫是一身镶嵌着细碎晶片、剪裁略带夸张的丝质衬衫与黑色长裤,优雅而脆弱,灯光下会折射出虚幻的光晕,象征“华美囚笼”。李明宇则是简单的深灰色工装背心与同色系长裤,布料带着粗砺感,刻意保留了一些磨损痕迹(并非真的旧衣,而是做旧处理),隐约能看到布料下训练有素的肌肉线条和……几处真实的、已经淡化但仔细看仍可辨别的旧伤疤(经过造型师同意保留),象征“真实伤痕”。两人的妆容也形成对比:崔承炫眼妆精致,带着一丝颓靡的华丽;李明宇几乎素颜,只强调了轮廓和眼神的深邃。

当他们以这样的形象再次出现在中央大厅时,立刻引来了众多的目光。其他已经完成或等待展示的组合也纷纷侧目。这种视觉上的强烈反差与之前流露出的紧张排练氛围,已经提前为他们的表演营造了期待感。

抽签顺序,他们是第七组上场。

前面的六组表演各有千秋。有的试图诠释“镜像双生”,两人如同复制体般同步;有的表现“互补双生”,一刚一柔,一唱一跳;也有的试图挖掘“对抗双生”,展现矛盾与和解。评审们的点评依旧严苛,但李明宇注意到,林娜琏今天的话格外少,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观看,偶尔在评分板上写下些什么。她坐在评审席中央,灯光从侧上方打下,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具体神情,只能感觉到那股沉静而强大的存在感,如同定海神针,也如同悬顶之剑。

终于,轮到他们。

“第七组,19号崔承炫,47号李明宇。作品名:《囚笼·回响》。”

报幕声落,大厅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空荡荡的表演区域。

没有预先播放音乐。一片寂静中,崔承炫率先走入追光。他低着头,步伐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却随时会碎裂的优雅。他在光中站定,微微侧身,抬起手臂,仿佛在触摸空气中不存在的华丽帷幔,又像是在揽镜自照。灯光下,他衬衫上的晶片闪烁,面容精致却空洞。

然后,另一个方向的黑暗里,传来沉重的、仿佛背负着什么的脚步声。

李明宇走入光的边缘,并未完全踏入。他停在明暗交界处,微微佝偻着背,双手自然垂落,眼神低垂,望着地面,仿佛那里有无法挣脱的泥沼。他的身影在崔承炫虚幻的光晕对比下,显得格外真实而沉重。

钢琴声起。单调、清冷、带着一丝不和谐音程的几个音符,如同水滴落入空旷的殿堂,敲碎了寂静。这是崔承炫角色的“主题动机”,华丽而孤独。

李明宇那边,响起了低沉、压抑、如同地底脉动般的电子合成音效,混杂着仿佛岩石摩擦的噪音。他的“囚笼”是另一种质地。

音乐开始交织、对抗。崔承炫随着钢琴声起舞,动作舒展而优美,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人偶,每一个旋转、每一个伸展都精准而充满表演性,但眼神始终没有焦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练习过度的、僵硬的微笑。

李明宇则随着地底般的噪音律动,动作充满了原始的张力与滞涩感。他时而蜷缩,时而爆发出短暂的力量,仿佛在与无形的重压搏斗。他的眼神偶尔会投向中央那片华丽的追光,投向崔承炫所在的方向,那目光里有困惑,有疏离,也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对那片“光晕”本身的探究。

终于,在音乐的一个激烈转折处,崔承炫的“表演”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个旋转后,他脚步踉跄了一下,脸上那完美的微笑第一次出现真实的茫然和……恐惧?他像是第一次“看见”了光晕之外,那个站在黑暗与沉重中的身影。

而李明宇,似乎也感应到了那道目光。他停止了挣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第一次真正与崔承炫的目光在追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相撞。

那一瞬间的“对视”,仿佛有实质的重量。

音乐骤变!钢琴的冰冷与地底噪音的沉重相互撕扯、融合,加入了扭曲的电子音效和隐隐的、如同心跳放大的鼓点!崔承炫仿佛被那目光刺痛,舞蹈动作变得慌乱、破碎,试图维持的优雅彻底崩塌,变成了一种带着神经质的、自我保护的蜷缩与颤抖。

李明宇则像是被那片“破碎的华丽”所吸引,他试探性地,朝着追光的方向,迈出了一步。脚步沉重,充满犹豫,但确确实实,踏入了光的范围。

双人舞段正式开始。

这是72小时磨合的结晶,充满了试探、吸引、排斥与危险平衡。崔承炫的肢体语言充满了脆弱感和一种近乎求救般的依赖,他试图靠近李明宇,触碰他身上的“真实”,却又被那份真实的粗砺和沉重吓退。李明宇则像一块沉默的磁石,既吸引着那片虚幻的光,又本能地抗拒着被其同化。他们的动作时而缠绵如共生,时而对抗如角力。崔承炫几次试图用华丽的舞步“包裹”李明宇,都被后者以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原始的姿态“挣开”或“承载”。

高潮部分,是崔承炫设计的那段“扑向与半推半就”。当音乐攀升至最撕裂的,崔承炫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压抑的呼喊(混合在音乐中),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完全放弃防御的、破碎的姿态扑向李明宇!

李明宇在那瞬间,眼神急剧变化——警惕、抗拒、一丝不忍,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决断。他没有完全接住,也没有彻底推开,而是手臂用力,半扶半挡,将崔承炫的身体以一个扭曲而充满张力的角度定格在自己身前!两人形成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不平衡的依存姿态。崔承炫的脸埋在李明珠肩颈处(借位),身体完全放松(仿佛虚脱),而李明宇则挺直背脊,承受着这份重量,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追光之外的、无尽的黑暗,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疲惫、了然与依旧未解的迷茫。

音乐在此刻骤然收束,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一段极其微弱、空灵的、由李明宇预先录制的无词哼唱,如同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最后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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