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山水”再现,声光入菜(1/2)

“通感洞”内光影流转,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而强烈的气味。有的厨师燃起特制熏香,试图以嗅觉先声夺人;有的在菜品旁布置精巧的铃铛、风铃,随着侍者走动发出悦耳声响;有的甚至用微型喷雾装置喷洒带香气的细雾,营造出云雾缭绕的视觉效果。

洞内一角,来自西域的厨师正在制作一道名为“火焰冰山”的菜品。他点燃了浇淋朗姆酒的巨大蛋白霜,蓝色火焰升腾而起,引起一阵低呼。火焰熄灭后,露出内里冰镇的鹅肝与水果,冰火对比强烈。另一侧,东瀛的料理人则以干冰制造出滚滚白烟,烟雾中隐约可见精致的生鱼片与山葵雕塑,宛若仙境。

林小风的灶台区域,却像是这场感官盛宴中的一处“留白”。

他没有点燃任何火焰,没有制造浓烈香气,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只是专注地处理着面前几样看似平常的食材,动作舒缓而富有韵律,如同一位禅师在进行晨间功课。

那方老豆腐,是清晨从山脚村落收来的,用古法石膏点制,质地细密如脂,捧在手中沉甸甸的。林小风先用清水轻轻漂洗,指尖拂过豆腐表面,感受着那细腻均匀的肌理。他取过一把薄如蝉翼的特制柳叶刀,刀刃在洞顶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悬空,刀尖轻触豆腐表面。

没有繁复的刀法,没有炫技的雕琢。只是沿着豆腐天然的纹理,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一片、一片地片开。刀刃与豆腐接触时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只有极其敏锐的耳朵才能捕捉到那“沙沙”的轻响,如同春蚕食叶。豆腐片在他的刀下分离,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几近透明,对着光看能模糊透出人影。更难得的是,这些薄片竟能保持着完整的形态,没有一片破损。

小刘在一旁的矮灶上,照看着那锅“顶汤”。汤色已然清澈,但仍在以文火保持着微沸。汤中沉浮着几块金华火腿的精华部位、数朵羊肚菌与松茸,以及一只老母鸡的骨架。没有过多的香料,只有两片姜、一段葱。这锅汤已经慢炖了四个时辰,所有的鲜味物质都已悄然融于水中,油脂被仔细撇尽,只留下最纯粹的、醇厚而内敛的鲜香。

薇薇安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碧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林小风的每一个动作。她手中那个不起眼的粗棉布小包里,是林小风嘱咐她准备的“秘密武器”——少量食用级干冰颗粒。在巴黎时,他们曾用类似手法制造过云雾效果,但这一次,林小风的要求更加具体:颗粒大小要均匀,升华速度要可控。她明白,这绝非简单的炫技。

当时辰过半,洞内其他厨师的菜品已进入最后调整阶段,各种气味与声响达到顶峰时,林小风开始了最关键的操作。

他取过一个宽口、深腹的黑色粗陶碗。碗壁厚重,色泽沉黯,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自有一种朴拙大气的美感。他将片好的豆腐薄片,用特制的宽头竹镊小心夹起,一片一片,错落有致地铺在碗底。

他的动作极慢,极稳。每一片豆腐的角度、卷曲的程度、与相邻豆腐片的距离,都经过深思熟虑。有的微微拱起,如山脊;有的自然垂落,如缓坡;有的半掩半露,如山间云雾遮蔽的峰峦。渐渐的,一幅立体的、写意的“山水”在碗中呈现。远山叠嶂,层次分明,却又浑然一体。

接着,他示意小刘将熬好的顶汤端来。汤已经用铺了八层细纱的滤斗反复过滤了九次,清澈得如同山涧最澄澈的泉水,却又在晃动间泛起醇厚的油光。林小风用一把长柄铜勺,舀起一勺汤,沿着黑色陶碗的内壁,极其缓慢、均匀地注入。

汤汁悄无声息地漫过豆腐“山峦”的底部,缓缓上升。当汤面刚好与最上层的豆腐片平齐,形成一片小小的、平静的“湖面”时,他停了下来。清亮的汤色映衬着白玉般的豆腐,黑色的碗壁如同深邃的夜空,而那一层层豆腐片勾勒出的轮廓,倒映在汤面上,随着几乎不可察觉的微澜轻轻晃动,仿佛山水倒影,意境悠远。

视觉的基底,已然奠定——静谧,空灵,充满东方水墨画的禅意与留白之美。

此刻,洞内其他区域的声光效果愈发热闹,愈发衬托出这一隅的宁静,反而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已有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带着好奇与探究。

接下来,是听觉与触觉的营造。

林小风取过那几尾鲜活的小河虾。虾子青壳透明,在清水中活蹦乱跳。他手指如飞,捏住虾身,一掐一抖,完整的虾仁便脱壳而出,虾线也随之被带出,动作流畅如艺术。他将虾仁在干净的布巾上轻轻吸去水分,放在一方厚重的松木砧板上。

他没有用蛮力去剁。先用宽厚的刀身轻轻拍打虾仁,将其组织拍松,然后改用刀尖,以极高的频率、极小的幅度快速点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砧板上只发出“嗒嗒嗒”密集而轻柔的细响,如同雨打芭蕉。虾茸渐渐成形,细腻如雪,粘稠如胶。他加入少许以蛋清和淮盐调制的“雪花盐”,用三根竹筷,顺着一个方向匀速搅打。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搅动的轨迹圆融如环,虾茸在过程中逐渐上劲,变得光亮而有弹性。

他将打好的虾茸装入一个特制的羊皮裱花袋中。

与此同时,薇薇安会意,将那个小铜炉端了过来。铜炉不过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底部有细密的筛孔。她将干冰颗粒小心放入炉中,然后注入约莫40度的温水。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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