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后回访（2/2）

各种颜色的雾气涌出，汇聚成我的形状。

它轻声说：“展览结束了，该回收藏箱了。”

《皮肤日记》

我的皮肤开始浮现字迹，记录着我遗忘的事。

第一天：“五岁，打碎花瓶诬陷给猫。”

第三天：“二十二岁，那场车祸你其实能刹住。”

今天它写满全身：“此刻，你的肺正在自主决定停止工作。”

最后一行浮现在眼球内侧：“别怪它们，是你教会身体背叛的。”

《昨日快递》

每天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是昨天我丢失的物品。

起初是钥匙、钢笔，后来是记忆片段——装在玻璃瓶里的香气、声音。

今天包裹里是我已摘除的阑尾，还在微微抽搐。

附言：“器官也有记忆，它想告诉你——当年手术时，医生多切了些别的东西。”

《味觉继承》

我继承了姑妈的味觉——从此能尝出食物的“记忆”。

牛奶有牧场的焦虑，面包有麦田的暴雨恐惧。

今天尝到妻子做的汤，味道是“谋杀亲夫未遂的遗憾”。

我放下汤勺，把汤吐了。

她微笑着说：“尝出来了？那你知道，为什么姑妈愿意把味觉留给你吗？因为她的最后一餐，也是我做的。”

《家庭树》

家族祠堂有棵青铜家谱树，每片叶子代表一个族人。

我的叶子从昨晚开始枯萎。

母亲低声说：“只有当家族决定修剪枝条时，叶子才会枯。”

此刻，所有亲属聚集在祠堂，人手一把青铜剪刀。

族长温柔地说：“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孩子。”

“比如我们靠什么让家族树常青。”

《回声贷款》

我向“时间银行”贷款十年青春，代价是退休后归还二十年。

六十岁生日那夜，我被拖进手术室。

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二十岁身体里，而病床上躺着衰老的克隆体。

护士笑着说：“贷款还清。现在您欠的是‘身份占用费’。”

“计费标准是：每分钟都在消耗您真实子孙的寿命。”

《视觉残留》

做完激光矫正手术后，我看所有东西都有重影。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视觉残留”，一周会消失。

第七天，重影反而更清晰了——每个重影都是我，但做着不同动作。

其中一个重影突然转向我，口型说：

“我们才是本体，你只是这次手术产生的残像。该消散了。”

《人口普查》

人口普查员上门，问了一个奇怪问题：“请问您体内目前居住着几个意识？”

我回答一个。

他标记后低声说：“错误答案。系统显示您有三重意识登记。”

“根据法律，多余意识必须被‘清退’。”

他掏出非致命武器：“请指出哪两个是租客。”

《代谢诅咒》

家族女性遗传一种怪病：新陈代谢速度是常人十倍。

我们衰老迅速，但也能急速愈合伤口。

祖母临死前告诉我真相：“这不是病，是契约。”

“我们靠燃烧寿命来快速修复身体，是为随时准备成为‘容器’。”

她指着我的腹部：“你体内那个东西，快成熟了。”

皮肤下，有什么正规律地搏动。

《悔意回收站》

城市角落出现“悔意回收箱”，投入写有后悔事件的纸条可换取现金。

我投入“希望从未出生”，账户多了五百万。

从此我存在过的证据开始消失：照片、档案、他人记忆。

今天母亲看着我，困惑地问：“你是谁？”

回收箱吐出新纸条：“感谢您自愿成为‘从未存在者’。您刚刚成功消除了自己。”

我账户五百万，被认定为无主财产，收归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