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移植(2/2)
昨天是我计划中“与指定对象结婚”的日子。
婚礼结束后,妻子在化妆间卸妆,我无意间看到她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份与我那份完全对称的《十年规划》。
她的目标栏写着:“与目标对象结婚,在其完成晋升后接管其社会资源与资产。”
最后阶段标注:“引导其订立遗嘱,将一切留予配偶,随后安排合理意外。”
今天,她温柔地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更新遗嘱,因为我们“已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家族迁徙v2》
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代人必须从出生地迁徙至千里外的某个特定城市。
族谱记载的迁徙理由含糊不清。
我决定打破传统,留在故乡。
最初几年平安无事。
直到我开始频繁梦见一座陌生的老宅,和宅子里终日哭泣的女人。
根据梦境细节,我竟在现实中找到了那座宅子——就在我故乡城郊,早已荒废。
看守宅子的老人看到我,瞳孔骤缩。
“你怎么和她长得一样……”他喃喃道。
他告诉我,百年前,这宅子的女主人诞下死婴后精神失常,从产房偷走了邻床健康的女婴,远走他乡。
而被偷换命运的家族,发誓要找回血脉,诅咒了那个窃贼的后代:若不定期远离,真实血缘的呼唤会将他们引回罪恶的起点。
老人递给我一张泛黄的产妇合影。
我的脸,与那位失去孩子的母亲,重叠在一起。
《纪念树》
社区为每位逝者栽种一棵纪念树。
我父亲的树下,总在清明出现一束特殊的白色洋桔梗。
母亲说父亲最讨厌这种花。
今年我提前蹲守,发现放花的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眉眼却酷似父亲的男人。
我跟踪他,来到城郊一处廉租公寓。
房间里,摆满了父亲年轻时的照片,以及……我的成长照。
男人看到我,并不惊讶。
“他是我父亲,”男人平静地说,“也是你的。”
“他犯重婚罪时,你母亲选择了原谅,条件是他彻底离开我们母子。”
“我母亲去年去世了,临终前让我来‘看看’你们。”
“看看这个,被他‘选中’的家庭。”
他打开一个铁盒,里面是几十束洋桔梗的干燥花瓣。
“每一年,我都会偷偷祭奠我失去的父亲。”
“也从每一年,你们的全家福里,看着‘我’的父亲。”
《职业风险》
我是一名危机谈判专家。
上周成功劝回一名天台边缘的少年。
任务结束后,我总感觉被人注视,家里物品也有细微挪动。
我在屋内装了监控。
录像显示,每天凌晨三点,那个被我救下的少年会幽灵般潜入我家。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我床边,凝视我的睡颜,然后离开。
我报了警。
少年被捕后,在审讯室对我露出诡异的微笑。
“你以为那天的谈判,是你赢了吗?”
“是我选择跟你下来的。”
“因为只有被‘救’过,我才能拿到你的详细住址和家庭信息。”
“游戏才刚刚开始,老师。”
“下次我要跳的楼,已经选好了——是你家对面那栋。你会再来救我吗?”
《完美丈夫》
所有人都说我嫁了完美丈夫:体贴、多金、英俊,且支持我所有决定。
只有一点让我不安——他对我过往的一切毫无兴趣,也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
我们的婚姻,像一场精心排练的舞台剧。
直到我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一摞厚厚的“观察日志”。
里面记录着我婚前三年的一切细节:作息、偏好、恐惧、弱点。
日志扉页写着项目名称:《完美伴侣定制实验—样本七号》。
最后一页的评估结论是:“样本情感依赖度已达峰值,可进行最终阶段:意识覆盖准备。”
而今天晚餐时,他温柔地提起,他认识一位顶尖的神经内科医生,或许能“根治”我偶尔的偏头痛。
《订婚礼物》
未婚夫送我一枚古董订婚戒,内侧刻着“永恒”。
戴上后,我总做些断续的噩梦:女人的哭泣、溺水的窒息感。
珠宝鉴定师朋友偶然看到戒指,脸色大变。
“这枚戒指……是‘哭泣的玛丽’的复刻版。”她声音发抖,“原主玛丽在订婚夜被未婚夫推下海,尸体至今未找到。原戒指随之失踪。”
“传说她的怨念附在戒指上,会折磨后来的持有者。”
我笑着说不信这些,却暗自心惊。
当晚,我故意在未婚夫面前提及这个传说。
他切牛排的手顿了顿,然后抬起头,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满意的笑容。
“你知道复刻得最像的地方是什么吗?”他轻声说。
“是内侧的刻字。‘永恒’。”
“那是玛丽未婚夫,刻上去的。”
他擦了擦嘴:“而我的曾祖父,就是那位未婚夫。”
“家族传统,这枚戒指,要一代代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