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记(2/2)
是那个失踪的女孩。她被封在了墙里,整整十五年。
李未瘫坐在地上,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墙里的女孩突然转动眼珠,直直看向她。嘴唇翕动,发出和这些夜里一模一样的声音:“你……现在……是我了……”
卧室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房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新的塑料布。他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温柔:“李小姐,我告诉过你,墙是实心的。”他的身后,还站着那对“老夫妻”,他们手里拿着绳子和胶带。
“每隔十五年,这面墙就需要更新一次。”房东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她很安静,真的。比上一个好多了。上一个总是不停地哭,害得我们不得不提前处理。”
老妇人点点头,声音甜得发腻:“你会安静的,对吧?就像她一样。”她指着墙里的女孩。
李未想跑,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她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响。她终于明白了——那些刮擦声,是女孩用最后一点力气,用指甲刮擦塑料布的声音。十七秒,是她每次能积攒的最大力气。而那女声,是她被困在黑暗里十五年,用执念编织出的求救。
可求救变成了诱饵。
房东蹲下身,抚摸着李未的头发:“别怕,很快的。我们会把你放进去,然后找个新租客。总是有独居的年轻女孩需要租房,对吧?她们孤单,敏感,容易相信自己听见了‘不存在’的声音。”
塑料布展开的声音像蛇在爬行。李未被按倒在地,胶带封住了嘴。最后一眼,她看见墙里的女孩对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容扩大了。
然后黑暗降临。
三个月后,新租客搬进了这间公寓。是个年轻的插画师,喜欢安静。搬家那天,她摸着卧室的墙壁赞叹:“这墙隔音真好。”
房东微笑:“是的,实心墙。特别厚实。”
第一夜,插画师睡得很熟。第二夜也是。第三夜凌晨三点,她突然醒来,觉得耳朵有点痒。好像有什么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像是从墙里。
她坐起身,侧耳倾听。
一片寂静。
可能是太累了吧,她想。躺回枕头上时,她无意识地挠了挠左眼角——那里有颗小小的痣,昨天刚长出来的,有点痒。
窗外,月亮被云层吞没。卧室的墙壁在黑暗中静静矗立,光滑,平整,完美无瑕。
墙里,李未睁着眼睛。
她的手指开始慢慢移动,指甲轻轻刮擦着包裹她的塑料布。一下,两下……她要数着,要记住。这一次,她要攒够力气。不只是十七秒。
她要攒十五年。
然后告诉下一个女孩,快跑。
快跑。
趁还能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