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密语(1/2)

李阳搬进这栋老旧公寓的第一天,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墙壁上的水渍像是扭曲的人形,走廊里的灯总是忽明忽灭,到了深夜,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但他没在意,毕竟这里的租金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的隔壁住着一个姓赵的老头,大家都叫他赵伯。

赵伯很少出门,总是穿着一件褪色的中山装,头发稀疏,眼睛深陷,看人时目光直勾勾的,像钉子一样。

每天傍晚,李阳下班回家,总能看见赵伯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你看见我的声音了吗?”

赵伯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李阳吓了一跳,摇摇头,快步走进自己屋子。

他关上门,还能听见赵伯在门外喃喃自语:“声音跑掉了,没有声音,我怎么说话呢?”

真是古怪透顶。

李阳决定少管闲事,这栋楼里怪人多了去了。

直到那个雨夜。

暴雨如注,雷电交加,李阳从窗户看见楼下有个身影在雨中徘徊。

那是个女孩,没打伞,浑身湿透,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

李阳犹豫再三,还是拿了伞下楼。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极其美丽的脸,雨水顺着她的长发流下,滴落在湿漉漉的白色连衣裙上。

“我找不到家了。”女孩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却异常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李阳把她带上了楼。

女孩说她叫小薇,从外地来投亲,亲戚却早已搬走,她无处可去。

李阳让她在沙发上休息,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小薇接过毛巾,却没有擦头发,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眼睛一直盯着李阳。

“谢谢你,”她忽然笑了,笑容甜美,但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你真是个好心人。”

李阳给她倒了杯热水,小薇接过杯子时,李阳碰到她的手。

冰凉刺骨,不像活人的体温。

“你的手好冷。”李阳说。

小薇缩回手,轻声说:“我从小就这样,体质寒。”

那天晚上,小薇睡在沙发上,李阳回到卧室。

半夜,他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吵醒。

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又像是指甲刮过木板。

声音来自客厅。

李阳屏住呼吸,悄悄下床,把眼睛贴在门缝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瞬间的光亮。

小薇并没有睡在沙发上。

她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卧室门,仰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更让李阳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身体在轻微地左右摇摆,幅度很小,但节奏诡异,就像……就像钟摆。

闪电再次亮起时,李阳看见小薇的脚后跟并没有着地。

她是踮着脚尖站着的!

李阳猛地后退,撞到床头柜,发出响声。

客厅里的动静立刻停止了。

几秒钟后,小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柔而关切:“李阳哥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李阳喉咙发干,勉强回答:“没……没事,我起来喝水。”

他打开门,小薇已经回到了沙发上,蜷缩着,好像从未离开过。

但李阳注意到,她的裙摆下摆,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的裙子脏了。”李阳说。

小薇低头看了看,无所谓地笑笑:“可能是刚才在楼下沾到的泥巴。”

李阳不再多问,但心里的疑虑像藤蔓一样疯长。

第二天是周末,李阳故意待在家里观察小薇。

小薇表现得很正常,帮忙打扫房间,做饭,甚至和李阳聊起天来。

但她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每当李阳问起,她就含糊其辞地绕开话题。

下午,赵伯又来敲门了。

这次他的样子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赵伯抓住李阳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它昨晚回来了,我听见它在墙里哭!”

李阳挣脱开,皱眉道:“赵伯,你需要休息。”

赵伯却盯着屋内的沙发,眼睛突然瞪大。

小薇正坐在那里,安静地翻着一本杂志。

“她……”赵伯指着小薇,手指颤抖,“她身上有我的声音!”

小薇抬起头,对赵伯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让李阳脊背发凉——太标准了,标准得像面具。

赵伯像见了鬼一样,踉跄着跑回自己屋子,重重关上门。

李阳回到屋里,小薇已经放下杂志,走到窗边。

“那个老头一直这样吗?”小薇问,声音平静。

李阳点点头:“他说他丢了声音。”

小薇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埋在阴影里。

“他没丢,”小薇说,“声音是被偷走的。”

李阳一愣:“什么意思?”

小薇走近他,压低声音:“赵伯以前是个喉科医生,专门研究声带和发声。他痴迷于收集‘美好的声音’,你说,怎么才能永久保存一个人的声音呢?”

李阳感到一阵恶寒:“怎么……保存?”

小薇笑了,这次的笑容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当然是从源头保存。活人的声带,离开身体就会枯萎,但如果连带着喉管一起……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保持‘活性’很久。”

李阳胃里一阵翻腾:“你是说,他收集……”

“对,”小薇打断他,“他家里有个地下室,里面摆满了玻璃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副完整的喉部组织。那些声音还在,夜深人静时,它们会一起哭泣、尖叫、歌唱。”

李阳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小薇:“你怎么知道这些?”

小薇没有回答,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的手指划过白皙的皮肤,李阳看见,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横贯整个颈部。

像是……缝合过的痕迹。

“因为,”小薇轻声说,“我的声音也被偷过。”

李阳的大脑一片混乱。

小薇继续说:“但我逃出来了,带着我的声音。赵伯一直在找我,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成功逃脱的‘藏品’。”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家具倒塌的声音。

紧接着是赵伯凄厉的惨叫:“还给我!把我的声音还给我!”

李阳冲出门,小薇紧随其后。

赵伯的房门虚掩着,李阳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墙上挂着各种奇怪的医疗器械。

而赵伯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鲜血汩汩流出。

但他还没死,眼睛圆睁,指着小薇,嘴唇翕动:“你……你不是……”

小薇走到赵伯身边,蹲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师,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七号藏品,我是十三号——那个你忘了处理掉的‘失败品’。”

赵伯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李阳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小薇站起身,从赵伯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转身对李阳说:“想知道真相吗?跟我来。”

她走向屋子深处的一扇小门,用钥匙打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阳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片空间。

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玻璃罐子。

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淡黄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完整的喉部组织,有些甚至还能看到连接的血管和肌肉。

最可怕的是,这些组织似乎在微微颤动。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混合的怪味。

李阳捂住嘴,强忍呕吐的冲动。

小薇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指着一个较小的罐子。

罐子里浸泡着一副小小的、发育不完全的喉管。

“这是我妹妹的,”小薇的声音异常平静,“赵伯说她声音好听,像银铃。所以他趁我们睡觉时,撬开门,把她带走了。等找到她时,就只剩下这个。”

李阳颤抖着问:“那你脖子上的伤……”

“我试图救她,和赵博搏斗时,被他割伤了喉咙。”小薇抚摸着自己的疤痕,“但他失手了,没有切下我的声带,只是重伤了我。我装死逃过一劫,这些年一直在找他。”

李阳感到一阵同情:“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接近赵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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