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材铺(2/2)

那口“喜材”的棺盖,不知何时移开了一条缝!

一只枯瘦、布满青黑色斑点的手,正从缝隙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

而那只手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熟悉的、镶着绿松石的银镯子——那是赵乾贵卧病在床的老娘,上个月才戴进去的陪葬品!

王栓子连滚带爬逃回前院,撞见了买菜回来的厨娘张妈。

张妈听他语无伦次说完,脸色煞白,一把将他拉到灶房,压低声音:“栓子,你撞邪了!那西厢房……根本不是放寿材的地方!”

张妈说,赵家祖上根本不是做棺材的,而是盗墓的!

三十年前,赵乾贵的爹挖开了一座古怪的战国墓,墓主是个方士,棺椁里没有尸身,只有一卷写在人皮上的“长生秘术”。

赵老头依术行事,用特制的“养尸棺”和邪门阵法,据说能夺他人寿数,转嫁己身。

“那西厢房底下,就是个养尸地!”张妈声音发颤,“老爷他……他怕是把他娘……做成‘寿引’了!”

王栓子如遭雷击,想起赵乾贵近日的异常,想起那口比着东家身量打的“喜材”,想起棺盖上那张痛苦的人脸……

那不是喜材,是赵乾贵为自己准备的“夺舍之棺”!他用自己亲娘的性命做引子,想为自己续命!

当夜子时,电闪雷鸣。

王栓子被凄厉的惨叫声惊醒,声音正是从赵乾贵的卧房传来。

他冲过去,只见房门洞开,赵乾贵蜷缩在床脚,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珠暴突,舌头伸得老长。

他的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窜动,鼓起一个又一个小包。

“娘……娘我错了……饶了我……”赵乾贵嘶哑地哀求着,嘴角流出墨绿色的黏液。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甜腥气,只是此刻浓郁得令人作呕。

突然,他身体一僵,直挺挺倒下,气息全无。

可他的眼睛,却还圆睁着,瞳孔里倒映出门口的王栓子,以及……王栓子身后,一个模糊的、佝偻的黑影!

王栓子胆战心惊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他连滚带爬逃出赵家,在街上狂奔,直到撞见打更人,才瘫软在地。

三日后,官府来人,发现赵乾贵尸身已高度腐烂,像是死了几个月。

而西厢房那口“喜材”不翼而飞,只留下地上一个焦黑的、人形的印记。

棺材铺被封,王栓子失了生计,只好去码头扛活。

半年后,一个雨夜,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租住的小屋,发现门口放着一口小小的、崭新的薄皮棺材。

棺材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斜,像是用血写的:“下一个,轮到你了。”

王栓子惊恐地环顾四周,雨幕茫茫,空无一人。

只有那口小棺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不祥的黑光。

他颤抖着打开棺材,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的棉袍——正是赵乾贵死那天穿的那件!

棉袍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被银针刺破的孔洞。

而孔洞周围,用更深的颜色,绣着一个模糊的、痛苦的人脸。

和王栓子那夜在西厢房棺盖上看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