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蚕帛画(2/2)
香成那晚,宰相府派人取走香盒,赵冉却留下少许藏于枕下。
三更时分,他被瓷器碎裂声惊醒,只见药臼在桌上剧烈震颤,臼口涌出汩汩黑水。
黑水中浮起一张完整的人面皮,眉眼竟与梦中女子一模一样!
面皮突然开口:“他们用我的骨殖制香……我的左臂还在宰相书房……”
赵冉吓得连滚带爬冲出屋子,却发现院墙外站着宰相府的护卫,个个眼眶空洞无珠!
护卫机械地递来一枚金簪:“相爷说,请先生明日来品香。”
赵冉颤抖着接过金簪,回头时药臼已恢复原样,只是臼底多了一撮带着牙印的指骨。
次日他被迫进入宰相府,发现所谓的“通幽香”正点燃在三十六具悬梁的尸体中间。
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钻孔,香雾如小蛇般钻入颅腔!
宰相坐在尸阵中央微笑道:“赵先生,您可知这香是用您祖上炼制的‘人丹’所配?”
原来赵家祖辈并非调香师,而是专为帝王炼制长生药的方士。
他们发现用特定八字的女子骨血炼丹,可使香气千年不散。
药臼正是当年炼化活人的法器,那些女子的怨气早已浸透铜胎!
宰相突然撕下脸皮,露出的面容竟是赵冉三年前病故的未婚妻素娥!
她尖笑:“我借宰相肉身重生,只为让你尝尽被至亲炼化的滋味!”
赵冉狂奔出府,却发现整座洛阳城已变成香料的囚笼。
街巷间弥漫的炊烟皆是骨粉,孩童踢的毽子是用指甲缝制!
他逃回自家作坊,药臼竟膨胀如巨鼎,臼内沸腾着数百张扭曲的人脸。
素娥的声音从鼎中传来:“你每调一次香,就有一缕生魂被药臼吞噬……”
赵冉绝望地扒开墙角,祖辈手札记载着真相:赵家子孙实为药臼选择的“活体香料”,世代调香只为滋养器灵!
子时钟响,赵冉的身体开始融化,皮肤渗出琥珀色的粘稠香脂。
药臼将他整个吞入,臼壁浮现新的血丝纹路——正是他惊恐的脸庞轮廓。
翌日清晨,新来的调香学徒推开房门,只见药臼旁搁着新调好的通幽香。
香盒下压着赵冉的遗书:“焚此香可见鬼神。”
当学徒点燃香片时,烟雾中浮现赵冉疯狂拍打铜壁的虚影,而药臼的裂纹里,正缓缓伸出素娥挂着金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