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痛觉(2/2)

第二天,陆延起床时感到一阵虚弱。他照镜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仿佛大病初愈。而许晚坐在餐桌前,虽然伤痕累累,精神却似乎好了一些。她慢条斯理地涂着果酱,抬眼看他的那一瞬,陆延毛骨悚然——他在她眼里看到了自己脸上那种虚弱的灰败色,正一丝丝褪去,转移到他的脸上。

不是她在承担他的伤害。

是她在从他身上抽取“生命力”来治愈那些转移的伤!而这个过程,通过制造痛苦来完成。每一次疼痛的同步,都是一次隐秘的汲取。

“你到底是什么?!”陆延嘶声力竭。许晚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她的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我是你求来的啊,阿延。”她歪着头,“三年前你重病垂死,在旧货店买了那个‘共生符’,忘了?你求的是‘同生共命’,但符咒给的,从来是‘移花接木’。”

记忆轰然涌回。是的,那张写着怪异文字的黄纸,店主诡异的笑:“用了它,痛苦会有人分担,生命会得以延续。”他以为找到了救星,却不知自己签下的是最恶毒的契约。

“我不是许晚。”那东西用着他妻子的脸庞,声音却混杂着无数细碎的嘶鸣,“我是被符咒唤醒的‘承痛者’。真正的许晚,早在你病重时,就被这契约耗干了。现在,轮到你了。”

陆延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皱纹迅速蔓延,头发大把脱落。而对面,“许晚”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恢复光洁,甚至焕发出一种妖异的青春光泽。她在用他的生命修复这具躯壳!

他抓起桌上的剪刀,不是刺向对方,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心脏——唯一的生路,或许是同归于尽!剧痛传来。但下一秒,他看见“许晚”的心口爆开一团血花。她低头看了看,居然还在笑。

“没用的。”她心口的伤也在快速愈合,“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连接已经深化了。你死,我会重伤,但不会死。而我会继续用这副样子,去找下一个‘宿主’。毕竟……”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疼痛转移’的瘾,一旦尝过,就停不下来了。总有人愿意用别人的痛苦,来换取自己的安然无恙。”

陆延在生命力急速流失的眩晕中倒地。最后一瞥,是“许晚”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头发,哼着歌。

镜中的倒影,却不是她——而是一团不断变换面容的、由无数痛苦表情汇聚而成的灰黑人形。

窗外阳光明媚。新的“许晚”准备出门了。她需要物色一个新的、健康的、内心藏着自私恐惧的“伴侣”。

而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许正有人对着古怪的符咒或遗物,许下“希望有人分担痛苦”的愿望。

门轻轻关上。

倒在地上的陆延,最后一丝气息消散时,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个遥远陌生人,此刻突如其来的、无缘无故的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