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剧场（2/2）

她连滚带爬地跑回家，锁紧所有门窗。

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忍不住又去了那条街。剧场还在，但门上了锁。透过玻璃往里看，观众席空空如也，舞台整洁，仿佛昨晚一切只是噩梦。

她松了口气。

转身要走时，眼角瞥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映象里，她身后站着个人。

林雨猛地回头——没人。再转回看玻璃，那个“人”还在！就贴在她映象的后面，几乎重叠！

是那个无脸人！

她尖叫着跑开。回到家后，她检查了所有镜子、窗户、甚至手机屏幕。没有异常。

但夜里，她开始听见声音。

翻书声。从空无一物的书桌传来。

梳头声。卫生间里明明没有人。

吞咽声。床边永远放着一杯水，每天早晨水位都会下降。

她试图离开这座城市。收拾行李时，在行李箱底层发现了一张门票——不是她捡到的那张。这张是崭新的，座位号：3-7。

正是她昨晚坐的位置。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只有呼吸声。平稳的、人类的呼吸声。

和她当时在剧场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砸了手机。

第二天，社区管理员上门，说楼下投诉漏水。林雨住顶楼，怎么可能漏到楼下？但管理员坚持要检查卫生间。

门一开，两人都愣住了。

卫生间镜子上，布满了水珠。水珠排列成一行字：

第三排第七座

期待您回座

管理员疑惑地看着她：“林小姐，这是……”

“不是我写的！”林雨后退。

“不是问这个。”管理员指着镜子，“这些水珠……是镜子内部渗出来的。”

林雨凑近看。真的！水珠在镜子内表面，外面擦不掉！

管理员离开后，林雨决定立刻搬走。她什么也不要了，只带钱包和证件。开门瞬间，她僵在门口。

楼道变了。

原本的电梯和邻居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扇门上都标着数字：3-1、3-2、3-3……

第三排座位号。

尽头那扇门，标着3-7。

门开了条缝，暗红色的光渗出来。

她转身想回屋，自家房门却消失了，只有冰冷的墙。墙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手指书写：

表演继续

直至满座

走廊里的门一扇接一扇打开。每扇门后，都是一个无脸人。它们站在门口，“看”着她。

尽头的3-7号门完全敞开。

舞台上那种暗红色的光涌出来，吞没了走廊。光里传来声音——不是无脸人的假动作声，而是真实的、嘈杂的观众席声音：咳嗽、低语、挪动座椅……

还有一个声音特别清晰，从3-7号门里传出：

是呼吸声。

平稳的。

等待的。

林雨背贴墙壁，慢慢滑坐在地。她摸向口袋，指尖触到一张纸。掏出来看，是第三张门票。这张的背面有字：

最终幕

《满座》

主演：您

所有无脸人齐齐向前一步。

它们光滑的脸上，同时裂开嘴的形状。

在彻底被红光吞没前，林雨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墙上的字。字迹变了，新添了一句：

今日演出：新观众入席

剩余空位：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