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传染(1/2)
蒋寻发现世界正在变薄。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薄”。
那天他掰开早餐面包,剖面里的气孔整齐得像电路板。他盯着看了三秒,气孔开始蠕动,重新排列成一张微笑的人脸。面包轻声说:“早。”
他扔掉了面包。但第二天,报纸上的铅字也开始跳舞。它们跳出专栏,在空白处拼出一行问句:“你看得见我,对吗?”
蒋寻开始闭门不出。可隔绝反而让症状加剧。墙壁的纹理在黄昏时会流动,汇聚成一只只凝视他的眼睛。水管里的滴水声,仔细听,是在反复喊他的名字:“蒋——寻——蒋——寻——”
他去看医生。精神科诊室的墙漆是柔和的淡绿色。医生说话时,蒋寻看见那些淡绿色正从墙上剥离,像薄雾般飘进医生的耳朵。医生的笑容逐渐变得和墙漆一样标准、一样淡。
“压力太大了。”医生的声音平滑无波,“给你开些药。”
药片是鲜黄色的,躺在掌心时,蒋寻看见每片药上都映着同一个房间——正是他此刻所在的诊室。药片里的微型诊室中,还有一个更小的、正在看药的蒋寻。
他冲出诊所,药片撒了一地。
街上人群熙攘。蒋寻惊恐地发现,许多人的后颈都贴着一小片东西。像标签,又像邮票。颜色各异,上面写着极小的字。他眯眼去看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她后颈的标签是粉色的,写着:“类型:顺从;保质期:至2035年。”
那女人忽然回头,对他露出和墙漆医生一模一样的标准微笑:“需要帮助吗?”
蒋寻拔腿就跑。他一直跑,跑到肺叶刺痛,跑到城市边缘的废弃河堤。瘫坐在地,他低头喘息,却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浑浊的水面上。水波晃动,倒影却没有随之破碎,反而清晰地、缓缓地抬起手,指向蒋寻的身后。
蒋寻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僵硬地,一点一点扭过头。
河堤上方,站着一个人。没有面孔,整张脸是一片光滑的、反光的银白色,像一面液态的镜子。不,不是镜子——因为蒋寻在那片银白里,没有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只看到一片不断翻滚的、黏稠的灰色物质。
无面人开口了,声音直接钻进蒋寻的颅腔,不是通过耳朵:“你‘醒’了。真遗憾。”
“你是什么?!”蒋寻的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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