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孕记(2/2)

残页中记载,武家祖上曾以镇压邪祟闻名,但其中一支因动用禁术遭反噬,后代女子易招阴邪,且死后若怨气不散,极易形成“棺孕”,孕育“煞婴”。

手札最后几页被撕毁,只留下潦草的血字警告:“血脉即诅咒,勿查!勿究!”

此刻,我手臂内侧一阵灼痛,卷起衣袖,发现皮肤上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与女尸腹部相似的、淡淡的红色纹路!

它们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我明白了,这“棺孕”并非偶然,它是冲着武家血脉来的!

那女尸是我的血亲,她体内的东西,或许本就是武家先祖封印的邪物的一部分,如今借助血脉感应和死气再度复苏!

而我,这个常年与死气为伴的收殓人,成了它最好的温床!

我冲向寒玉床,必须立刻焚毁尸身!

可床上空空如也!

女尸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带着异香的水痕,蜿蜒指向义庄后院那口废弃的枯井!

我追到井边,只见井口黑气缭绕,那凄婉的歌声正从井底深处传来。

我缒绳而下,井底并非泥土,而是一片冰冷的石室,壁上刻满了与女尸腹部相同的诡异符文。

石室中央,女尸平躺在地,腹部再次高高隆起,搏动声如同擂鼓!

一个穿着古老嫁衣、面色青白的女鬼悬浮其上,正是我梦中所见之人!

她伸出利爪,撕开女尸的肚皮!

没有内脏,没有鲜血,只有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黑气中,一个双眼血红、满嘴利齿的婴儿缓缓爬出,发出刺耳的尖笑!

它看向我,眼中充满了贪婪与饥饿!

“武家的女儿……你来得正好……”女鬼发出空洞的声音,“用你的生魂,助我儿彻底降临世间!”

煞婴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我面门!

我挥舞桃木剑格挡,剑身与煞婴相触,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它力大无穷,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刺骨的阴寒!

我且战且退,手臂上的血脉纹路灼痛难忍,仿佛要燃烧起来!

危急关头,我想起手札中提及的“同源相噬”。

武家血脉既是诅咒,也是力量!

我放弃抵抗,任由煞婴扑到我身上,利齿刺入肩头。

剧痛传来,但我同时感到一股冰冷的、狂暴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入!

我集中全部意志,引导这股力量逆行冲向手臂的血脉纹路!

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

我反手抓住煞婴,将灼热的手臂狠狠按在它额头上!

“以武氏之血,命尔归寂!”

煞婴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般开始融化!

那女鬼也发出不甘的哀嚎,身影逐渐淡去。

黑气翻滚着,被吸入我手臂的纹路之中。

纹路颜色变得更深,如同狰狞的疤痕。

一切归于平静。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爬出枯井,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女尸化作了一具普通的枯骨。

煞婴和女鬼都消失了。

但我能感觉到,那邪异的力量并未完全消散,它只是被暂时封存在了我的血脉深处。

我手臂上的纹路成了一种永恒的烙印。

回到义庄,我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面孔。

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与那煞婴相似的、冰冷的红光。

下一个踏入义庄的无名女尸,是否会再次触发这血腥的轮回?

这源自血脉的恐怖诅咒,已与我融为一体。

我既是守棺人,也成了那口活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