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皮阴罗(2/2)
姨母带我潜入锦衣卫秘窖。
窖中悬满人皮绣卷,中央血池浸泡着一具即将完成的阴罗绣尸!
屠铮赫然立于池边,周身皮肤布满刺绣纹路:“既送上门,便一同化作我的长生衣吧!”
他撕裂伪装,皮下竟是密密麻麻的彩色丝线,如虫群蠕动!
血池沸腾,无数绣魂尖啸扑来!
姨母以自身为引燃尽魂火,为我辟出生路。
我夺过祭坛上的主绣针,刺入屠铮心口绣纹节点!
他惨叫崩解,绯锦尽数灰飞烟灭。
我重返绣庄,看似尘埃落定。
然而对镜梳妆时,发觉额角悄然浮现一抹绯色绣纹。
窗外夜风拂过,送来若有似无的丝线摩擦声。
下一个身着华服之人,或许正不知不觉地披上我魂丝绣就的衣袍。
这人间本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绣局,而我已执针入局。
我踉跄着冲出崩塌的秘窖,身后是屠铮被万千绣魂反噬的凄厉嚎叫。姨母燃尽魂火的余温尚在指尖,额角那抹绯色绣纹却已灼灼发烫。
重返绣庄的第七日,我发现所有触碰过的丝线皆染上淡淡绯光。夜间镜中,那绣纹竟如活物般蠕动,延伸出细密枝杈!
屠铮虽亡,他温养百年的邪锦戾气却寻到了新宿主。我尝试用姨母所授禁术压制,每次运针都听见无数楚家先祖的哀泣。绣房四壁悄然浮现血色暗纹,如血管般搏动不息。
清明夜,我梦见姨母立于血池畔,双手捧着一卷未完成的皮魂绣。她无声开口:“楚家女,宿命织机……终需引线人。”醒来时,掌中赫然多了一枚冰凉的骨针。
翌日,锦衣卫新镇抚使登门,称追查屠铮余孽。他腰间玉佩与邪锦暗纹同源,目光掠过我额角时闪过一丝贪婪。我假意奉茶,指尖探出丝线缠住他手腕——触之竟如触碰腐木!
他狞笑着撕开面皮,皮下是密密麻麻的彩色丝线:“屠铮那废物养坏了主锦……不如由你我这‘同源血脉’重织阴罗!”原他是屠铮胞弟,蛰伏多年只为收割成熟的血脉果实。
绣房瞬间被绯色结界笼罩,丝线如毒蛇袭向我周身要穴。我引动额角绣纹之力,绯光过处,丝线尽数枯萎。他却狂喜道:“果然!唯有觉醒的‘绣皮’才能炼成真正的长生衣!”
生死关头,我忆起姨母焚身时传入脑中的秘法。以心尖血为引,可将邪锦戾气反炼为“净世针”。但代价是神魂俱灭,永堕无间。
我假意屈服,邀他共赴楚家宗祠完成仪式。祠堂地下密室中,那具浸泡血池的阴罗绣尸突然睁眼!它才是所有邪锦的终极核心。
屠铮弟迫不及待将绣尸披上身,绣尸却猛然反噬,将他精血吸食殆尽。我趁机将骨针刺入绣尸眉心,心尖血浸透百年怨戾。绯光爆裂中,我看见历代楚家女子的残魂挣脱束缚,向虚空散去。
晨曦刺破祠堂窗棂时,只余满地灰烬与一件色泽温润的素白绣衣。我披上它走出废墟,额角绣纹已化作淡淡朱砂痣。
此后金陵城传言,绣娘楚素衣所制衣饰能安魂定魄,却再无人见过她真容。唯有夜半穿堂风中,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针线摩擦声。
下一个对镜梳妆的女子,或许会在不经意间,瞥见衣领上多了一缕怎么都抚不平的绯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