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改吃素(1/2)

我是羊历3513年住在青青草原羊村边缘的懒羊羊。

和灰太狼一家做邻居,是那年村长抽签决定的倒霉事。

我家那棵歪脖子老杨树,正好长在羊村铁栅栏的缺口处,树干伸出去的那半边,就垂在狼堡的菜地上空。

灰太狼常举着叉子站在树下,眼巴巴等着我的杨絮掉进他家的汤锅里——他说那是“天然调味料”。

灰太狼抓羊的执着劲儿,全草原都知道。

可他连续失败了三千六百五十次后,突然宣布改吃素了。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早晨,我趴在墙头,看见他推着一车青草从集市回来,后面跟着红太狼和小灰灰,每人头顶都戴着一圈草编的花环。

红太狼那把从不离手的平底锅,锅底贴着一片巨大的生菜叶。

“从今天起,”灰太狼站在狼堡门口宣布,声音洪亮得整个草原都能听见,“我们狼家,改吃素了!青青草原的居民们,请监督我们!”

羊村里炸开了锅。

沸羊羊说这是阴谋,美羊羊说可能是真心,暖羊羊担心他们营养跟不上,喜羊羊眯着眼睛不说话。

只有我知道不对劲——因为我看见灰太狼说话时,嘴角在抽搐,不是激动,是像在忍着什么剧痛。

他脖子上还多了条绿丝巾,严严实实裹着,大热天的,看着就捂得慌。

改吃素的第一个月,狼堡安静得吓人。

没有半夜磨刀声,没有“我一定会回来的”的咆哮,没有红太狼用平底锅砸灰太狼脑袋的“哐当”声。

只有切菜的“嚓嚓”声,一天响三次,规律得像钟表。

切的是什么?我去墙头闻过,是青草,但混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像是青草泡在糖浆里腐烂了。

第二个月,狼堡开始请客。

请的是草原上那些肉食动物——老虎泰哥、狮子辛巴、豹子斑斑。

灰太狼在院子里摆了素宴,满桌子绿油油的:青草沙拉、凉拌苜蓿、清炒麦苗、水煮三叶草。

泰哥吃了一口就吐了:“灰太狼,你他妈耍我们?这玩意儿是给羊吃的!”

灰太狼不生气,笑眯眯地又端上一盘:“尝尝这个,新菜式。”

盘子里是墨绿色的膏状物,颤巍巍的,像果冻。

泰哥嫌弃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突然瞪圆了。

他猛地站起来,抓住灰太狼的领子:“这是什么?这他妈根本不是草!”

灰太狼还是笑,轻轻掰开泰哥的手:“是草,是经过‘深度加工’的草。好吃吗?”

泰哥愣了半天,缓缓坐下,又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闭上眼睛,露出近乎陶醉的表情。

辛巴和斑斑也尝了,反应一样——先是震惊,然后是沉迷。

那天,三只猛兽把一桌子“素菜”扫得精光,临走时还打包。

夜里,我梦见泰哥在啃自己的爪子。

一边啃一边流眼泪,嘴里嘟囔:“真香……真香……”

醒来后我一身冷汗,跑去告诉喜羊羊。

喜羊羊正用望远镜盯着狼堡,他把望远镜递给我:“你看灰太狼的菜地。”

我凑过去看——狼堡后院那片菜地,长势好得诡异。

昨天还只是刚冒芽的青草,一夜之间就长到半人高。

而且不是直着长,是弯弯曲曲的,像……像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形状。

草叶的颜色也不是绿色,是暗绿色里透着血丝般的纹路。

“我去看看。”喜羊羊说。

我们溜出羊村,摸到狼堡后院墙根下。

喜羊羊用一根长竹竿,挑了一株草回来。

草拔出土的瞬间,我听见地下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像是谁被踩了尾巴。

带回实验室化验,结果让人头皮发麻——

草茎的汁液里,含有动物蛋白,而且是哺乳动物的。

更恐怖的是,草的细胞结构,居然有类似神经突触的构造。

这根本不是植物,是某种“植化动物”!

村长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派代表团去狼堡“参观学习”。

我和喜羊羊、沸羊羊去了。

灰太狼热情接待,带我们参观他的“生态循环农场”。

地下室的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甜腥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是暗绿色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池底沉着许多白森森的东西,仔细看,是骨头——各种动物的骨头。

池边摆着几十个玻璃罐,罐里泡着……器官?

心脏、肝脏、肾脏,都在绿色的液体里微微搏动。

“这是营养液,”灰太狼笑得眼睛眯成缝,“用草汁和天然矿物质调配的。这些骨头和器官,是模型,用来研究如何让植物吸收动物营养的结构原理。”

他拿起一颗泡在罐子里的心脏,心脏突然“砰”地跳了一下!

沸羊羊吓得后退两步。

灰太狼面不改色:“看,仿真度多高。”

参观完,灰太狼请我们喝茶。

茶是墨绿色的,和那天泰哥吃的“果冻”一个颜色。

我假装喝,趁他不注意倒进袖子里。

喜羊羊抿了一小口,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喜羊羊突然抓住我的手:“懒羊羊,你袖子里……”

我抬起袖子,倒茶的那块布料,正在融化!

不是被腐蚀,是被“吸收”——布料纤维变成了草叶的纹理,还长出细小的根须,往我皮肤里扎!

我惨叫一声扯掉袖子,胳膊上已经多了几个红点,像被虫咬了。

喜羊羊用打火机烧那些根须,根须在火里扭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细声音。

那天夜里,我的胳膊开始痒。

不是皮肤痒,是骨头里痒。

挠不到,只能咬着牙忍着。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窗台上有动静。

睁开眼,看见小灰灰趴在我窗外,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懒羊羊哥哥,”小灰灰的声音又轻又飘,“爸爸让我问你……茶好喝吗?”

我吓得缩进被子里。

小灰灰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得扁平:“爸爸说……喝过茶的人……就会慢慢变成‘草羊’……草羊可好吃了……又嫩又甜……”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玻璃,舌头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像猫舌头。

“你……你不是改吃素了吗?”我声音发抖。

小灰灰歪着头:“是啊,吃素。但爸爸说,如果把动物变成植物,再吃,就不算破戒了。”

他咯咯笑起来:“我已经是‘半草狼’了哦。你看——”

他撩起衣服,肚皮上长出了一片青草,草叶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摆动。

我彻底崩溃了,大喊救命。

小灰灰跑了,留下一句话:“明天……爸爸请全村吃饭……你们都会变成草的……”

第二天一早,狼堡发来正式请柬:为庆祝改吃素百日,宴请全羊村。

村长想拒绝,可泰哥、辛巴、斑斑都来了,站在狼堡门口当“迎宾”。

他们三个都变了——

泰哥的虎纹变成了叶脉的纹路,辛巴的鬃毛里长出了蒲公英,斑斑的斑点变成了苔藓。

他们的眼睛是浑浊的绿色,看人时没有焦点,只是机械地说:“请……请进……素食大餐……”

羊村被逼着去了。

宴会厅里摆满了那种墨绿色的“果冻”,还有各种草沙拉、菜汤。

灰太狼站在台上,脖子上还系着绿丝巾,但丝巾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朋友们,”他张开双臂,“今天,我要宣布一个伟大的发明——‘植化术’!可以让任何动物,安全、无痛地变成植物!从此,食肉动物不必杀生,食草动物不必被吃,我们青青草原,将迎来真正的和平!”

他扯下绿丝巾。

脖子露出来的瞬间,全场死寂。

灰太狼的脖子上,长着一圈……草?

不,是像草一样的肉芽,密密麻麻,随着他的脉搏在颤动。

肉芽顶端还有细小的花苞,一开一合,像在呼吸。

“这是我,”灰太狼抚摸着自己的“草颈”,“我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的植化。看,多美,多自然。”

他切下一小段肉芽,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自给自足,循环利用。这才是终极的素食主义!”

红太狼也走上台,她掀开裙摆——

腿上长满了蘑菇,五颜六色,有的还在喷孢子粉。

“这些蘑菇,”红太狼温柔地说,“可以摘下来做汤,摘了还会长,取之不尽。”

她真的摘下一朵,塞进嘴里,露出幸福的表情。

全羊村的羊都吓傻了。

喜羊羊突然站起来:“灰太狼!你这不是素食主义!你这是把人变成食物!是更残忍的奴役!”

灰太狼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眼睛变成完全的绿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叶绿素漩涡。

“喜羊羊,你还是不懂。”他的声音开始重叠,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动物吃植物,植物吃动物的尸体,这是自然循环。我只是……加速了这个循环,让动物活着的时候,就直接变成植物。”

他走下台,朝喜羊羊走来:“你喝过我的茶,已经是‘预备草羊’了。今天,就让你完全转化吧。”

灰太狼伸出手,手指变成了藤蔓,朝喜羊羊卷去!

喜羊羊想跑,可脚被地板缝里钻出的草根缠住了!

那些草根是红色的,像血管。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桌上的餐刀,扑上去砍向藤蔓!

刀砍在藤蔓上,溅出的不是血,是绿色的黏液,黏液碰到我的皮肤,立刻开始生根!

我的手上长出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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