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余远县(2/2)

“其中一个孩子,拖着病体,徒步几十公里,倒在部队驻地的门口,才被救下。”

陆渊每说一句,县长和那些干部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涔涔而下。

“而根据你们这里的记录。”

陆渊拿起那本抚恤金发放册,轻轻拍了拍,“烈士家属已妥善安置,生活无忧。”

“信访记录,和谐稳定。”

“干部考核,优秀模范。”

他放下册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里面没有丝毫倦怠,只有冰冷的杀气。

“你们口口声声说烈士家属得到了优待,这就是优待了?”

“而且,居然在殴打烈士家属之后,还敢把人家父母的抚恤金抢走,伪造记录,欺上瞒下!”

陆渊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看啊,这就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职!这是对牺牲将士的背叛!是对中央政策的公然挑衅!是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蛀虫和叛徒,在挖根据地的墙角。”

“你们中间。”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扫过每一个人,“到底有多少人知情不报?有多少人同流合污?有多少人,根本就是那些宗族势力的保护伞,是趴在我们机体上吸血的寄生虫?”

“一个排?一个团?”

陆渊冷笑一声,“我看,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军队、挑衅中央,这余远县上上下下,烂掉的人加起来,够编一个旅了。”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县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扶着桌子,声音带着哭腔:

“陆部长!陆部长!冤枉啊!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林溪镇发生了这种事!”

“那个林海龙,他……他每年的汇报都做得很好,我们下去检查,看到的也都是……都是安排好的场面啊!”

“不知道?”

陆渊站起身,走到县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句不知道,就能推卸掉你作为一县之长的责任?”

“烈士的血还没冷,英雄的子女在受苦,你们这些父母官,却在办公室里高枕无忧,看着下面报上来的一片祥和?”

“这是严重的失察!是渎职!是犯罪!”

陆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对于你们是否涉案,安全局会彻底调查,一个都不会漏掉。”

“但现在。”

他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天际,那里,正是林溪镇的方向。

“我要亲自去林溪镇看看。我倒是要搞清楚,敢干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当地的宗族,究竟长了几个脑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他挥了挥手。

身后一名安全局干员立刻上前,对县长等人说道:“请各位暂时留在这里,配合我们的初步问询。在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县政府大楼,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通讯。”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县长面如死灰,他知道,无论最终调查结果如何,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

如此惊天大案发生在他的治下,他难辞其咎。

陆渊不再看他们,大步走出办公室。

“出发,去林溪镇。”

三辆黑色越野车再次融入夜色,向着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铁血风暴的小镇驶去。

车内,陆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以冷酷缜密着称的安全局部长,此刻心中绝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军烈属被欺压至此,基层政权被宗族势力把持甚至黑化,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更可能涉及到基层组织建设、干部队伍纯洁性、甚至是对根据地忠诚度的根本性问题。

林溪镇,必须作为一个典型,用最严厉、最彻底、最公开的方式,来处理。

要用滚滚人头和雷霆手段,震慑所有宵小,告慰烈士英灵,也给全军、全根据地的军民,一个最明确的交代:

英雄的血,不会白流。

英雄的后人,绝不容欺辱。

任何敢于触碰这条红线者,无论他是谁,有什么背景,有多少同伙,都将被彻底碾碎,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车窗外的黑暗快速倒退,远处,林溪镇的方向,隐约有光芒闪烁,如同黑夜中一座正在被烈焰净化的炼狱。

陆渊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开快些。”他吩咐司机。

车子引擎发出低吼,速度再次提升,如同利箭,射向那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