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回家(1/2)

二月五日的晨光裹着细雪粒子撞在窗户上时,李若雨正踮脚往衣柜顶层够年货纸箱。

她穿了件藕荷色高领毛衣,袖口沾着昨晚包饺子时蹭的芝麻香。

发尾松松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黏在耳尖。

是陆沉刚起床时偷偷亲出来的。

“宝宝,我来。”

陆沉从被窝里钻出来,套上件藏青色厚卫衣,发梢还翘着几撮呆毛。

他弯腰把纸箱搬下来时,瞥见纸箱缝里探出半截橙色尾巴。

是小橘,那只总爱偷啃冻梨的公橘猫,正扒拉着里面的酱牛肉罐头。

“小橘!”

李若雨惊呼一声,转身去捞,却被陆沉先一步托住纸箱。

他低头看见纸箱里还挤着圆滚滚的小花(母橘猫)、耷拉着耳朵的小金(公金毛),以及正用爪子扒拉布丁(母边牧)狗绳的布丁。

四只毛孩子在纸箱里挤成一团,尾巴尖儿扫得箱盖直晃。

“咱们这哪是带年货。”

陆沉笑着把纸箱放在客厅地毯上。

“分明是带了支‘毛孩子远征军’。”

李若雨弯腰把小金从酱牛肉罐头上捞下来:

“之前它们在你家疯成那样,你妈还说‘再来一只猫能把沙发挠成渔网’。”

她指尖蹭了蹭小金湿漉漉的鼻尖。

“不过这次有布丁看着,它最乖了。”

布丁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在地板上扫出唰唰的响声,活像个戴了项圈的小管家。

上午十点,后备箱和后座彻底沦陷。

陆沉趴在后车窗上往里瞧:

副驾驶堆着两箱车厘子(李若雨说“奶奶爱吃甜”);

后排左边是整整齐齐码着的腊肠(陆沉妈妈亲手灌的,每根都系着红绳);

中间塞着鼓鼓囊囊的棉布袋:

装着糖瓜、关东糖、芝麻糖(李若雨爸爸就好这口);

右边则是叠得方方正正的春联、“福”字;

还有陆沉亲手写的“花开富贵”剪纸(被李若雨贴在书房当装饰,现在说要带回去“显摆”)。

最上面还摞着三个保温桶:

第一个是陆沉凌晨四点熬的红豆粥(“路上喝暖的”);

第二个是李若雨拌的凉菜(黄瓜拌木耳,装在玻璃罐里,贴了便签“妈妈拌的才香”);

第三个是陆沉妈妈寄来的酱牛肉(“再带点,不够吃”)。

“陆沉。”

李若雨抱着最后一只布偶熊坐进副驾。

“你确定没漏东西?”

“漏了。”

陆沉绕到车头,手里举着个粉色毛线团。

是小花的“专属坐垫”,“它非说‘不坐这个就不走了’。”

他把毛线团塞进李若雨怀里,又俯身替她系安全带。

“对了,鱼缸里的乌龟也装在泡沫箱里了,温度调好了,路上不会冻着。”

李若雨捏了捏毛线团上的蝴蝶结,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

“你怎么比我还啰嗦?”

“那可不。”

陆沉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的毛孩子们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小金摇着尾巴贴在玻璃上,留下湿乎乎的印子;

小橘歪着脑袋,爪子扒拉玻璃发出咔嗒声;

布丁则端端正正坐着,耳朵竖得老高,活像个“监工”。

“出发!”

陆沉按下音乐键,《春节序曲》的欢快旋律涌出来。

李若雨从后视镜里看见毛孩子们开始“拆家”。

小金扑向小花,两个毛球滚成一团;

小橘跳上布丁的背,被布丁甩得打了个滚;

布丁则对着车窗哈气,把雾气舔出个歪歪扭扭的“路”字。

“陆沉。”

李若雨笑着转头。

“它们好像比我们还急着回家。”

“那可不。”

陆沉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摸出根牛肉干,掰成四小块。

“等到了老家,有的是肉骨头等着它们。”

高速入口的电子屏显示“车流量大,预计拥堵12小时”。

李若雨刚咬了口牛肉干,就听见陆沉轻刹车。

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毛孩子们瞬间蔫了:小金趴在小花背上,尾巴垂成毛掸子;

小橘缩在布丁怀里,耳朵耷拉成飞机耳;

布丁则把脸贴在车窗上,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结了层薄霜。

“看来要堵很久。”

陆沉把空调调暖两度。

“咱们玩点游戏?”

“成语接龙?”

李若雨翻出手机。

“输的人给毛孩子梳毛。”

“行。”

陆沉挑眉。

“我先来:‘万事顺遂’。”

“遂心如意。”

李若雨很快接上。

“意味深长。”

“长驱直入。”

“入木三分。”

“分秒必争……”

陆沉卡壳了。

“哎哎,不算不算,这个词太生僻了!”

李若雨憋着笑:

“愿赌服输。”

她从包里掏出宠物梳。

“小金的毛该梳了,昨天挠坏了我新毛衣。”

小金立刻从座椅缝里钻出来,把脑袋往梳子底下拱,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李若雨梳着梳着,突然停手:

“陆沉,你看。”

陆沉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后车窗上结了层冰花,是毛孩子们的哈气遇冷凝成的,形状像朵歪歪扭扭的花。

中午十二点,堵车现场变成了“移动野餐会”。

陆沉从保温桶里盛出红豆粥,倒进两个玻璃碗里,又掰了块酱牛肉夹进李若雨的包子:

“尝尝,和咱妈包的一样吗?”

李若雨咬了口包子,汤汁溅在围巾上:

“比咱妈的还香。你是不是偷偷加了糖?”

“被发现了。”

陆沉笑着用纸巾帮她擦围巾。

“你上次说‘咱妈的包子太淡,不够甜’。”

“陆沉。”

李若雨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

“你记不记得?”

陆沉想了想。

“你感冒发烧,我给你煮了三天姜茶,结果把锅底烧糊了。”

“不是这个。”

李若雨戳了戳他胸口。

“是你把我裹成粽子,抱着我去校医院,路上摔了一跤,我膝盖破了,你比我哭得还凶。”

陆沉的耳尖慢慢红了:

“那能一样吗?现在咱们有车了,毛孩子也有了,再也不会摔了。”

李若雨笑着靠回座

陆沉把手机架在空调出风口。

李若雨翻到一张两人去年在雪地里的合照。

“不过得先拍今年的。等到了老家,咱们在院子里堆雪人,你给我拍。”

“行。”

陆沉单手调整自拍模式。

“不过先说好,你要是戴那顶红帽子,我就拍一百张。”

“陆沉!”

李若雨作势要抢手机,却被他笑着躲开。

这时,小金突然从后座窜过来,把脑袋往镜头前凑。

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屏幕,活像个“抢镜专业户”。

“小金也要拍!”

李若雨笑着把镜头转向它。

“来,笑一个。哎哎哎,别舔镜头!”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

毛孩子们终于折腾累了:

小金蜷在李若雨脚边打盹,尾巴尖儿偶尔抽动两下;

小花趴在陆沉腿上,肚皮一起一伏;

小橘和布丁挤在后座中间,脑袋挨着脑袋,睡得正香。

李若雨低头摸了摸小花的耳朵:

“它们好像比上次胖了。”

“那是因为你总偷偷喂零食。”

陆沉瞥了她一眼。

陆沉伸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第一次见你,在图书馆,你蹲在地上捡散了一地的论文,发梢沾着雪,我当时就想……”

“就想什么?”

李若雨抬头看他。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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