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调休(2/2)
“开条缝透气,”李若雨探头叮嘱,“别让它偷吃虾壳。”
陆沉用姜片擦过蟹壳:“知道,你老公又不是新手。”话虽如此,他还是给每只蟹绑上棉线——上周切蟹钳时划伤手指的教训历历在目。
砂锅里咕嘟冒泡,牛腩混着冰糖泛起琥珀色光泽。李若雨撒入陈皮与八角:“按你妈给的方子做的。”
“我妈要是知道你把秘方告诉刘嘉怡,得跟我急。”陆沉笑着翻转蒸锅里的螃蟹。
“所以只说了基础版呀,”李若雨眨眨眼,“加了当归枸杞的升级版得等回门宴才露一手。”
门铃骤响。刘杰夫妇提着果篮站在门口:“听说你们家宴客,借两瓶黄酒!”林子涵看见布丁在阳台徘徊,打开门缝放它进来:“可怜见的,闻着味儿流口水了吧?”布丁蹭着她裤腿摇头摆尾,却不敢越界。
四点整,视频通话铃声划破忙碌。陆沉父母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老家客厅的中式屏风。
“螃蟹蒸好了没?”陆母急切地问,“我和你爸今早五点去市场挑的!”
“刚出锅,”陆沉将镜头对准蒸笼,“您看这蟹黄多饱满。”
李若雨凑近镜头甜笑:“妈,牛腩炖得可烂乎了,给您邮两盒尝尝?”
“别破费!”陆父推了推老花镜,“倒是你俩赶紧把证领了,我和你妈等着抱孙子呢!”
布丁突然挤进画面,对着摄像头狂吠。陆母惊喜地拍腿:“这狗真精神!比照片上还壮实!”
“二十二公斤呢,”李若雨揪揪布丁耳朵,“天天跟健身房椭圆机较劲。”
五点差十分,门铃再度响起。王浩拎着果篮探头:“嘉怡做了芒果慕斯……”话音未落,豆豆从他身后钻出来,举着画板冲李若雨喊:“漂亮姐姐看我的画!”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四个火柴人,其中一个牵着狗。
“这是布丁?”陆沉忍俊不禁。
豆豆用力点头:“还有陆沉哥哥、若雨姐姐、浩浩爸爸!”
晚七点的餐厅灯火通明。转盘桌中央是鎏金砂锅,清蒸蟹的姜醋汁泛着油光,红烧牛腩浸在浓稠汤汁里,旁边点缀着翠绿西兰花。陆沉父亲带来的二十年陈酿在醒酒器中漾开涟漪。
“先敬老爷子!”王浩率先举杯。
陆父抿了口酒,满意地点头:“好酒!比我那两坛自酿强。”他转向李若雨,“上次说的婚纱照,下月档期定了吗?”
“六月初拍外景,”李若雨给公公添茶,“您和妈想去三亚还是云南?”
“听你们的,”陆母夹了块蟹黄放进布丁碗里——它正蹲在李若雨脚边,“这狗比某些人懂事,知道给长辈敬菜。”
刘嘉怡孕肚明显,由林子涵搀扶着入座。赵若怡立刻挪出软垫垫在她腰后:“医生说左侧卧最好,但聚餐总不能不坐着吧?”
“没事,”刘嘉怡抚腹轻笑,“宝宝们今早还给我表演双人舞呢。”
布丁埋头啃骨头,耳朵却竖得笔直。每当有人夹菜,它就抬头行注目礼,仿佛在评估菜品优先级。陆沉偷偷把蟹钳肉剥好放它碗底,被李若雨用筷子敲手背:“不许惯它挑食!”
席间话题从育儿经转到黄金价格。陈凡掏出手机展示k线图:“我打算把婚戒熔了加仓……”
“你敢!”赵若怡抄起蟹壳砸他,“当年求婚时说‘钻石恒久远’的是谁?”
满桌哄笑中,布丁吓得钻到桌下,撞翻了刘杰的酒杯。
八点半,陈凡醉醺醺地拍陆沉肩膀:“兄弟,下月婚礼跟妆师找好了没?我表妹开工作室的……”话音未落,赵若怡揪着他耳朵拖向卫生间:“该醒酒了凡少爷!”
李若雨收拾餐具时发现布丁不对劲——它蔫蔫地趴在地毯上,爪子间歇性抽搐。
“糟了!”她冲进厨房翻找药箱,“下午喂的驱虫药是不是超量了?”
陆沉倒抽冷气:“说明书说每公斤体重最多两毫克……”
“布丁22公斤,”李若雨颤抖着手计算,“我好像倒了半瓶盖……”
深夜十一点,宠物医院的荧光灯惨白刺眼。值班兽医拿着听诊器皱眉:“苯巴比妥过量,得洗胃。”
陆沉握着李若雨冰凉的手:“都怪我,不该让你独自喂药。”
“是我粗心,”李若雨盯着手术室的门,“明明记得撕包装时看过剂量……”
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兽医推着输液架走出来:“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三天。”布丁虚弱地躺在便携笼里,剃光的腹部贴着电极片,输液管顺着毛发垂落。
回程的出租车内寂静无声。李若雨靠着车窗,泪水无声滑落:“要是布丁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陆沉将她揽入怀中:“它吉人天相,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看它。”
凌晨的公寓只剩冰箱运作的微响。李若雨蜷在沙发上睡着,手里还攥着布丁的玩具骨头。陆沉轻手轻脚给她盖上毛毯,转身走进书房。电脑屏幕亮着,搜索栏里是“犬类药物中毒急救措施”,文档标题《布丁养护手册》已写下七页注意事项。
窗外,启明星在渐褪的夜幕中悄然升起。城市的脉络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而某个角落里,生命正与时间进行着无声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