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蟹（1/2）

7月11日的正午，阳光透过纱帘在客厅地板上织出一片暖黄格纹。李若雨蜷在沙发一角，膝上摊着本封面素雅的小说，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窗外蝉鸣交织成夏日的背景音。布丁趴在她脚边，29公斤的身躯摊成毛绒饼状，耳朵随书页翻动偶尔抖动，黑亮的眼睛却总往厨房方向瞟——那里传来水龙头哗哗声、菜刀轻叩案板的脆响，还有陆沉低声哼歌的调子。

“陆沉，你又在搞什么动静？”李若雨头也不抬，指尖点了点布丁的耳朵，“别老盯着厨房，小心口水滴到我书上。”布丁“呜”了一声，尾巴在地毯上扫出扇形印记，算是抗议。话音刚落，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陆沉端着盆清水走出来，盆里几只青灰色的梭子蟹张牙舞爪，蟹钳上还绑着细尼龙绳。

“宝宝，猜猜今天中午吃什么？”陆沉故意把盆往她眼前凑，蟹钳“啪”地夹住他手腕，他疼得龇牙咧嘴，“嘶——这小东西劲儿还挺大。”

李若雨终于从书里抬起头，看见盆里张牙舞爪的螃蟹，噗嗤笑出声：“做螃蟹啊？上周逛超市你还说‘海鲜太麻烦，不如吃排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放下书，布丁立刻凑过去闻盆里的螃蟹，被陆沉用脚轻轻挡开：“别碰，绑着绳子呢，小心夹你鼻子。”

“不是突然想做，”陆沉解开手腕上的尼龙绳，把螃蟹倒进水池，“今早去超市，看见水产区打折，梭子蟹才38一斤，个个肥得冒油。你上次刷短视频说‘秋天的第一只螃蟹’，我看日历，立秋还早着呢，先提前给你解解馋。”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被蟹钳夹出的红印，“再说，王浩下午到，刘嘉怡带着双胞胎，总得做几个硬菜招待吧？”

李若雨想起家庭群里刘嘉怡半小时前发的消息：“思源念北今天学会抢玩具了，浩哥买的磁力片被他俩扯成两半，气得浩哥直瞪眼。”她笑着摇头：“王浩那家伙，当兵时扛枪都没皱过眉，现在被俩小娃娃治得服服帖帖。”布丁似听懂“双胞胎”，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小幅度摇晃，像是期待什么。

陆沉打开水龙头冲洗螃蟹，冷水激得蟹爪乱动，溅了他一脸水珠。“你小心点，”李若雨递过毛巾，“别把自己弄成落汤鸡。”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处理食材，“需要帮忙吗？剥蒜还是切姜？”

“不用，你去看书，”陆沉把洗净的螃蟹沥干水，摆在砧板上，“我来就行。你上次帮我剥虾，指甲缝里全是虾线，洗了三天才干净。”他拿起菜刀，刀背敲在蟹壳上，“咔”的一声，蟹壳裂开条缝，“这种梭子蟹适合清蒸，原汁原味，蘸姜醋汁最好吃。”

布丁被厨房的动静吸引，悄悄溜进来，蹲在水池边盯着螃蟹。陆沉余光瞥见它，故意用刀柄敲了敲水池壁：“去去去，边牧不许进厨房，上次偷吃鱼被烫到舌头，忘了？”布丁委屈地“呜”了一声，转身用鼻子拱李若雨的裤腿，示意要她陪。李若雨弯腰摸它脑袋：“乖，等做好了给你留块蟹肉，不许抢我们的。”

陆沉从橱柜里拿出蒸锅，铺上姜片，把螃蟹肚皮朝上码进去——这是他查攻略学的，“蟹腹朝上蒸，蟹黄不容易流出来”。他又切了厚厚一层姜丝，铺在蟹身上，淋了点料酒去腥。“你这架势，跟实验室做精密仪器似的，”李若雨靠在冰箱上看他，“上次做番茄龙利鱼，盐放多了还说‘味觉误差’，这次可得靠谱点。”

“放心，”陆沉盖上锅盖，拧开火，“我按菜谱来的，水开后蒸十二分钟，多一秒都不行。”他转身去调蘸料，小碟里倒上镇江香醋，撒姜末、白糖，滴两滴香油，用筷子搅匀，“这个配方是我妈教的，她说‘蟹性寒，姜醋驱寒’，你胃不好，多吃点姜。”

李若雨凑过去闻了闻蘸料：“嗯，酸酸甜甜的，比外面饭店的强。”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赵若怡刚才在群里说，陈凡非要给她买孕妇防辐射服，印着‘宇宙最强孕妈’，被她骂‘土得掉渣’。”陆沉笑出声，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出版社编辑发来的消息：“陆沉老师，山区铁路噪音的合作方案初稿好了，您有空看看吗？”他快速回复：“下午看，先谢谢您跟进。”

蒸锅“咕嘟咕嘟”冒起白汽，蟹壳渐渐变红。陆沉调小火，开始准备配菜——拍两根黄瓜，拍碎后加蒜末、生抽、香醋拌了，又切了盘哈密瓜。布丁在客厅等得不耐烦，叼着它的橡胶飞盘跑到厨房门口，放下飞盘示意要玩。陆沉隔着门说：“再等十分钟，蒸好了陪你玩半小时飞盘，不许咬坏沙发。”

李若雨坐回沙发，继续看书，却总忍不住分神听厨房的动静。布丁趴在她脚边，把飞盘当枕头，脑袋枕在上面打盹。阳光移到书页上时，她翻了一页，恰好看到书中描写海边捕蟹的场景，忍不住笑：“陆沉，你看这段，跟你现在像不像？”她用书拍了拍厨房门。

陆沉探头出来，看见她指着的段落：“老渔夫用网兜捞起满舱的梭子蟹，青灰的壳在阳光下闪着光，蟹钳碰撞声像碎玉落盘。”“像吗？”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挑的蟹比他网兜里的还肥，你看——”他掀开锅盖一角，热气涌出来，蟹壳红得透亮，蟹黄隐约可见，“等会儿掀开锅，保准你流口水。”

布丁被热气惊醒，凑到锅边闻了闻，立刻退后半步，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大概是觉得这“横着走的家伙”气味陌生。陆沉笑着把它抱开：“傻狗，这是吃的，不是敌人。”他把蒸锅端到餐桌上，布丁又凑过来，被李若雨用脚轻轻拨开：“别急，凉了再给你吃。”

十二分钟后，陆沉关火，掀开锅盖。蟹香瞬间弥漫整个屋子，混着姜和料酒的微辛，勾得人食指大动。李若雨放下书，凑到桌前：“哇，这蟹黄也太饱满了吧！”她伸手想拿，被陆沉拍开手：“烫！用筷子夹。”他示范着用筷子从蟹腿缝隙插进去，轻轻一撬，雪白的蟹肉就露出来，“你看，这腿肉多紧实，肯定鲜。”

布丁急得围着餐桌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陆沉掰下一条蟹腿，剥出蟹肉，放在它专用的陶瓷碗里：“只能吃这么多，剩下的留着晚上给你拌狗粮。”狗立刻埋头吃起来，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碗底。李若雨看着它贪吃的样子，笑着说：“你呀，比陆沉还能吃，29公斤的体重就是这么来的。”

陆沉给自己和李若雨各拆了一只蟹。他先掰下蟹脐，揭开蟹盖，金黄的蟹黄堆成小山，撒着几点黑色的蟹籽。“快尝尝，”他用勺子舀了勺蟹黄，吹凉了递到李若雨嘴边，“这蟹黄绵密得像蛋黄酥，肯定甜。”李若雨张嘴含住，眼睛瞬间亮了：“嗯！真甜，比上次在海鲜酒楼吃的还香。”

她学着陆沉的样子，用蟹八件拆解螃蟹——先吃蟹黄，再剥蟹身，最后吸蟹腿。陆沉则吃得豪放，直接上手掰，蟹壳在他手里发出“咔嚓”声。“你慢点吃，”李若雨提醒他，“别把蟹壳咽下去。”她看见他手腕上被蟹钳夹的红印，皱眉道，“还疼吗？涂点碘伏吧。”

“不疼，”陆沉不在意地挥挥手，“刚才处理的时候被夹了好几下，早就麻木了。”他夹了块蟹肉蘸了点姜醋汁，递到她嘴边，“试试这个汁，解腻。”李若雨咬住蟹肉，酸甜的醋味混着蟹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嗯，绝配！”

布丁吃完蟹腿，又凑过来闻李若雨手里的蟹壳，被她轻轻推开：“没了，就这点蟹肉，都给你了。”狗委屈地“呜”了一声，转身叼来它的玩具球，放在陆沉脚边——这是它“求关注”的信号。陆沉捡起球，朝客厅扔去，布丁立刻冲出去接住，叼回来放在他脚边，一人一狗玩起了接球游戏。

李若雨一边吃蟹，一边刷手机。家庭群里，王浩发了条消息：“飞机落地了，还有一小时到小区，刘嘉怡带着双胞胎在出口等，思源念北看到我的行李箱就喊‘爸爸’。”后面跟着刘杰的回复：“我开车去接你们吧，正好顺路去超市买点水果。”陈凡则@王浩：“浩哥，双胞胎会喊爸爸了？凡哥说他家赵若怡怀的要是男孩，以后教他喊‘空军叔叔好’。”

“王浩到了？”陆沉停下接球，擦了擦汗。李若雨点头：“他说一小时后到，刘嘉怡带着双胞胎呢。”她看了眼时间，“咱们得赶紧吃，吃完去机场接他们，别让双胞胎等久了。”陆沉加快速度吃蟹，布丁却突然把球叼到餐桌下，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示意继续玩。

“不行，”陆沉按住它脑袋，“客人要来了，得保持干净。”他指了指阳台，“去把你昨天啃的骨头叼走，别让王浩看见说你邋遢。”布丁似懂非懂，叼起骨头跑向阳台，埋在它的“宝藏角落”——那是它在花盆后面刨的小坑，专门藏它觉得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