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桃子(1/2)

晨光比往日来得更早些,七点刚过,窗帘缝隙里就漏进一线金红,落在陆沉的眼皮上。他眯着眼摸向身侧,只触到一片温软的凹陷——李若雨还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发梢散在枕头上,像泼开的墨。布丁蜷在床尾的定制软垫上,身躯随着呼吸起伏,耳朵在晨光里偶尔抖动,像在捕捉窗外麻雀的啾鸣。

陆沉轻手轻脚爬起来,赤足踩过木地板时,布丁突然睁开眼,尾巴在地毯上扫出沙沙声,算是打了招呼。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盛夏的风裹着海水的咸腥涌进来,远处港口的起重机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钢铁巨人伸着懒腰。厨房的挂钟指向七点半,他想起昨夜李若雨迷迷糊糊说的“桃子要洗干净再吃”,便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厨房还留着昨夜收拾后的痕迹:操作台上散落着几个空蛋糕盒,水槽里泡着没来得及洗的奶油刀,冰箱门上贴着李若雨写的便签“布丁的益生菌在第三格”。陆沉打开冰箱,最上层果然摆着个竹编果篮,里面堆着十几个粉嘟嘟的桃子,果皮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顶端还沾着点褐色的果蒂——这是他妈早上七点送来的,说“老家后山的桃树熟了,刚摘的,给若雨补气血”。

“宝宝爱吃软桃,得挑带点红晕的。”陆沉想起李若雨昨夜的嘟囔,指尖在果篮里翻拣。最边上那个桃子颜色最艳,捏起来软硬适中,果蒂处还带着点青绿色,显然是刚摘不久。他拿起来对着光看,果肉在薄皮下透出蜜色的光,像裹着层糖霜。

布丁不知何时溜进厨房,前爪搭在水槽边沿,湿漉漉的鼻子直往果篮里凑。“去去去,”陆沉用膝盖顶开它,“生桃子不能吃,等会儿给你留块果肉。”狗耳朵立刻耷拉下来,却不肯走,干脆趴在脚边,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瓷砖地面,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陆沉笑着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冲在桃子上,绒毛遇水卷成小团,顺着水流滑进下水道。他指尖用力搓洗果皮,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母亲也是这样给他洗桃子的:“绒毛沾在喉咙里会痒,得洗干净。”那时他总嫌麻烦,如今却觉得这动作里藏着说不出的踏实。

洗到第三个桃子时,身后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李若雨揉着眼睛走过来,真丝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锁骨处还留着昨夜他吻过的淡红印记。“老公,”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桃子洗好了吗?我闻到香味了。”

“马上好,”陆沉关掉水龙头,用厨房纸擦干桃子,“妈早上刚送来的,说后山的桃甜得很。”他拿起那个挑好的粉桃,在李若雨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个,带红晕的,肯定软。”

布丁趁机站起来,用脑袋顶李若雨的膝盖,示意要她摸。李若雨弯腰揉它耳朵:“乖,等会儿给你吃果肉。”她凑到桃子前嗅了嗅,突然皱眉,“咦,这桃子怎么有股怪味?”

陆沉也凑过去闻,果然,除了桃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气。“可能是刚摘的,带着叶子味儿,”他拿刀削皮,果皮卷成条落在案板上,“我妈说后山的桃不打农药,直接摘了就能吃。”

刀刃划过果肉,露出淡黄色的瓤,汁水顺着指缝滴落。李若雨看得咽了咽口水:“给我留一半,别全切了。”她转身去拿果盘,睡袍下摆扫过陆沉的手背,像羽毛拂过。布丁见状,立刻叼来自己的陶瓷碗,放在陆沉脚边——这是它讨食的惯用伎俩。

“知道啦,小馋狗。”陆沉笑着把削好的桃子切成小块,装在玻璃碗里,又淋了点蜂蜜,“你妈说这桃补气血,你昨夜不是说最近总觉得累吗?”

“是有点,”李若雨接过碗,用叉子戳起一块,“可能是最近看烘焙书看得太晚,眼睛都花了。”她咬了一口,桃肉在舌尖化开,甜中带点微酸,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嗯!真甜!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布丁急得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陆沉挖了勺桃肉,放在它碗里:“只能吃这么多,剩下的给你拌狗粮。”狗立刻埋头吃起来,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碗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若雨抽了张纸巾给布丁擦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妈说今天还带什么来没?”

“没说,”陆沉擦了擦手,“可能就桃子吧。她昨天打电话说,你爸钓了条鲈鱼,下午送过来熬汤。”

李若雨眼睛一亮:“鲈鱼汤?我最爱喝了!你爸熬汤可有一手,上次那条鲫鱼汤鲜得我连喝三碗。”她突然压低声音,“王浩说他妈熬汤也厉害,等双胞胎大点,让两家换着熬汤喝。”

陆沉点头,想起昨夜家庭群里的消息:王浩发了张双胞胎的照片,思源抱着奶瓶睡得正香,念北则攥着他的军功章啃。刘嘉怡在下面回复:“浩哥说等孩子会叫舅舅,第一个教你家布丁。”布丁似听懂“教”,突然立正,前爪并拢做了个滑稽的敬礼动作,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阳光移到厨房操作台上,照得蜂蜜罐里的琥珀色液体闪闪发光。李若雨吃完最后一口桃肉,用纸巾擦了擦嘴:“今天周末,咱们带布丁去海边走走吧?昨夜烟花那么好看,白天肯定更漂亮。”

“好啊,”陆沉收拾果盘,“我查查潮汐表,早上退潮能赶海。”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刘杰说他家念安会爬了,林子涵说要带她来咱家玩,让布丁当‘陪玩犬’。”

“真的?”李若雨来了兴致,“念安那么小,布丁会不会吓着她?”

“不会,”陆沉把碗放进洗碗机,“布丁最会哄小孩了,上次王浩的女儿豆豆来,它还主动把玩具让给她玩。”他指了指布丁,“你看它现在,不就是在等小侄女吗?”

布丁叼着空碗跑到李若雨脚边,用脑袋蹭她的拖鞋,像是在附和。李若雨弯腰抱起它,29公斤的重量让她手臂一沉,却舍不得放下:“胖布丁,该减肥了哦。”狗舔了舔她的脸颊,算是撒娇。

厨房的挂钟指向八点,陆沉看了眼时间:“我去冲杯咖啡,你再睡会儿?”

“不了,”李若雨抱着布丁走到客厅,“陪你一起吃早餐。昨天生日忙到半夜,今天得补补觉。”她打开电视,调到早间新闻,主播正说着“今日沿海多云,气温28-32度,适宜户外活动”。

陆沉从橱柜里拿出面包机,放入两片全麦面包,按下开关。机器“嗡嗡”运转,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布丁在李若雨怀里不安分,前爪扒拉着她的睡袍,想去够电视旁的遥控器。李若雨笑着按住它:“别闹,爸爸在烤面包呢。”

面包机“叮”的一声弹出面包,陆沉涂上花生酱,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给,”他把盘子递给李若雨,“你喜欢的花生酱,没加糖的。”

李若雨咬了一口,花生酱的醇香在嘴里散开:“嗯,还是你懂我。”她突然指着窗外,“快看!有只海鸥!”

两人走到阳台,只见一只白色的海鸥掠过海面,翅膀尖沾着海水,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布丁也凑过来,鼻子贴在玻璃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这是边牧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别凶它,”李若雨拍拍它的头,“海鸥是益鸟,会抓鱼的。”布丁似听懂,收起咆哮,却仍歪着头看海鸥飞远。

陆沉从背后环住李若雨,下巴抵在她肩上:“宝宝,今天想去哪儿玩?海边还是公园?”

“海边吧,”她靠在他怀里,“带布丁去沙滩跑跑,它上次在草原跑得那么欢,肯定喜欢沙滩。”

“行,”陆沉吻她发顶,“等会儿吃完早餐,咱们收拾收拾就出发。”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天说想买条新裙子,等会儿顺路去商场看看?”

“不用啦,”李若雨摇头,“桃子都吃了,裙子哪有桃子甜。”她故意逗他,“除非你再给我洗十个桃子。”

“十个?”陆沉佯装为难,“那布丁岂不是要把我吃破产?”布丁听到“破产”,立刻叼来自己的狗粮袋,放在陆沉脚边——这是它“我没吃那么多”的无声抗议。

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李若雨跑去接:“喂,妈……嗯,桃子收到了,陆沉刚洗好……好,下午我爸送鱼过来,您别跑了……”挂断电话,她笑着说,“我妈说鲈鱼她已经处理好了,让我爸送过来就行,别麻烦你妈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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