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风送凶音(2/2)
这一次,笑声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依旧短促,依旧充满恶意,但林宵隐约听出,笑声里除了戏谑,似乎还多了一丝……期待?或者说,饥渴?
营地里的恐惧更甚。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错觉,不是风声。真的有东西,在夜里,借着风,对着他们发出不怀好意的嗤笑。
第三天夜晚,笑声又来了。
“呵呵呵……”
声音拉长了些,不再是短促的嗤笑,而是变成了连贯的、低沉的轻笑。那笑声贴着地面滚动,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带着一种黏腻的、仿佛毒蛇滑过皮肤的不适感。笑声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更让林宵心头沉重的是,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当笑声顺着风传来的瞬间,他胸口的铜钱,极其轻微地“烫”了一下!不是滋养的暖,而是一种被刺激、被挑衅的灼热!同时,他灵台那缕与三才基座隐隐共鸣的九宫金光,也自主地波动了一下,散发出警惕的意味。
这笑声,不仅能被听觉捕捉,还能引动“器物”和“灵光”的反应!这说明,笑声本身,蕴含着某种“力量”或者“意念”!
而古棺内,一直昏迷的苏晚晴,在第三夜笑声响起时,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平复,但这微小的反应,没能逃过林宵的眼睛。
这笑声,恐怕不仅仅是恐吓。
第四夜,第五夜……嗤笑夜夜准时响起,顺着裂口方向吹来的、带着硫磺味的风,准时送达,如同索命的更漏。
幸存者们从最初的极度恐惧,逐渐变得有些麻木,但那深入骨髓的不安,却在与日俱增。他们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害怕风声响起,害怕那如约而至的、充满恶意的嗤笑。每个人的眼圈都是黑的,神经绷到了极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惊跳起来。
林宵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他每夜都守在空地边缘,全力感知,试图找出笑声的来源,但一无所获。那声音像是从风里凭空生出,无根无源。他也曾尝试在笑声响起时,默诵“三才守魂咒”,或者催动九宫金光去“撞击”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但都如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这笑声,仿佛只是一个“现象”,一个“预告”,一个充满恶意的背景音。它在戏弄他们,在消磨他们的意志,在提醒他们——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正在等待。
直到第六夜。
风比前几夜都大,呜咽声如同百鬼夜哭。浓雾被狂风卷动,形成一个个模糊的旋涡。裂口方向的硫磺味浓得呛人。
嗤笑声准时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短促的“嘿”或“呵呵”。
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连贯、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
“嘿嘿……找到你们了……”
“藏好了吗……小老鼠们……”
声音依旧低沉,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嘶哑,但话语的内容,却让营地里的温度骤降!
这不是无意义的嗤笑!这是清晰的话语!带着戏谑的询问和宣告!
“啊——!”终于有人崩溃了,一个年轻汉子抱着头惨叫起来,“是鬼!是索命的鬼!它知道我们在这里!它要来了!”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连赵老头和阿牛都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宵猛地站起,眼中寒光迸射!他死死盯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灵台九宫金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胸口的铜钱滚烫,古棺也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闭嘴!”他对着恐慌的人群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暂时压住了骚动。
然后,他缓缓转向那个方向,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藏好了。有本事,你自己来找。”
风声骤然一滞。
浓雾翻滚的黑暗中,那低沉嘶哑的笑声停顿了一瞬,随即,以一种更加愉悦、更加期待的语调,轻轻传来——
“好啊……”
“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风声再起,比之前更烈。但那诡异的嗤笑和低语,却再未响起。
营地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狂风的呜咽和人们粗重惊恐的喘息。
林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某种“试探”或者“前奏”,结束了。
真正的“寻找”,或许,已经开始了。
远处浓雾深处,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枯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空地边缘。枯叶背面,沾染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与笑声同源的、冰冷的“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