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两军会师(2/2)

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救下些许溃兵的无奈,而是为了乘胜追击的昂扬。孙传庭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而张好古,竟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一个足以让大明的国运,多续几分生机的礼物。

孙传庭到达沙岭子战场后,战斗已是进入尾声。朔风卷着漫天沙尘,裹着未散的硝烟,将遍野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残阳如血,泼洒在断戈折戟与斑驳的铠甲之上,伤兵的低吟与战马的嘶鸣交织,衬得这战场更显苍凉。

他勒住马缰,玄色披风扫过沾满血污的黄沙,目光沉凝地扫过战场。随行的亲卫早已按他的指令散开,清理出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立起中军大帐的框架,埋锅造饭、安置伤兵、清点战果的指令层层传下,原本混乱的战场边缘,很快便有了行营的秩序。

孙传庭负手立在帐前,指尖轻叩着腰间的佩剑,直到营中炊烟袅袅升起,帐外的警戒哨位布置妥当,这才微微侧过身,看向立在不远处的那个年轻身影。

张好古一身护国军制式军装,肩头还沾着未拭去的沙尘,手中的马刀尚未归鞘,刀身的血迹已在寒风中凝成暗褐色。他似乎早已察觉孙传庭的目光,却并未贸然上前,只是静立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收拢阵亡将士遗体的兵士身上,神情肃穆。

“张大人。”

孙传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穿透了帐外的嘈杂。张好古闻声转过身,快步上前,拱手行礼:“下官张好古,见过孙督师。”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孙传庭的目光落在张好古身上,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二十许年纪,面容尚带青涩,眼神却异常坚定,不见丝毫怯意,反倒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气。他早有耳闻,听说这张好古文采武略都是世之顶级,却在山西之地闯出了偌大的名声——护粮救灾,除奸恶。从山西的缙绅口中,从戍边的兵士嘴里,一次次传入他的耳中。

起初他只当是乡野间的夸大之词,后又听闻张好古纳财的能力,和治所百胜的幸福平安,还有京师传出来的“诗词乃小道尔”。

更有松江因张好古的治理而直升为直隶的事迹,收台湾,攻辽阳,无一件事不闻于朝,件件都是大事。

可今日亲见这沙岭子战场的惨状,又见张好古身上未散的杀伐之气,心中不由得暗忖:若那些事迹都是真的,这张好古,当真当得起一句“后起之秀”。

张好古抬眼,看向眼前的孙传庭。这位名震天下的督师,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身上的官袍虽染了风尘,却依旧整饬,腰间的玉带扣得一丝不苟,尽显儒将风范。

张好古心中早已充满敬佩——不是因为他的官位,也不是因为他的名声,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位孙督师,是真正在为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奔走,为天下苍生赴汤蹈火。

在张好古看来,无论身居何位,无论能力高低,但凡能心怀家国、体恤黎民的官员,都值得他真心敬佩。他们的风骨,是临危受命时的义无反顾,是面对危局时的铁骨铮铮,是明知前路漫漫、九死一生,却依旧选择扛起重担,以一身之躯,抵挡这天下倾颓之势的决绝。

孙传庭抬手虚扶:“张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沙岭子一战,率护国军死战,挫敌锋芒,功不可没。”

张好古直起身,语气诚恳:“督师过誉了。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麾下儿郎浴血拼杀,才换得这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