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再遇(2/2)
林远闻言,笑了笑,解释道:
“是啊,为了铸造火器,这些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研究冶炼之法,铁矿开采与冶炼的规模和技术都提升很快。产量上来了,铁锅这类民生物资自然也就多了。如今长安稍有名气的酒楼客栈,都购置了上好的铁锅用来‘炒菜’,这味道,可比以前吃那些水煮、火烤或者生切的肉片要强多了吧?”
“的确美味,更胜往昔。”
侯卿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表示赞同。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正埋头与一盘炙烤羊排“奋战”的降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对了,降臣,许久未见,看来林远待你甚好,这王府的伙食想是不错,瞧着,倒是丰腴了些。”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降臣动作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随即凶光毕露!
她“啪”地放下手中的骨头,也顾不得满手的油渍,猛地探身,一把精准地揪住了侯卿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边耳朵!
“侯!卿!”
降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鼻子都气得皱了起来,
“你几个意思啊?!说一个女人胖了?!你是活腻了还是脑子被你的那些乐谱堵住了?!这是多么没品、多么粗俗、多么该被千刀万剐的话你知道吗?!”
侯卿被她揪得歪了头,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观你气色红润,身形,嗯,较之以往更为圆润饱满,想来日子过得极为舒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之一,与女帝她们同等待遇呢。”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降臣气得胸口起伏,猛地松开手,用力一甩她那头亮丽的长发,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东西。她双手叉腰,摆出一个极其妖娆又霸道的姿势,扬起下巴,对着侯卿,也对着满桌的人,理直气壮地宣布:
“本来就是嘛!我现在和李青青可是好姐妹!住在这王府里,吃林远的用林远的,怎么了?!我高兴!”
她说着,还故意对女帝抛了个媚眼。女帝在一旁看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默认了降臣这“好姐妹”的说法。
降臣又看向一直安静吃东西、仿佛置身事外的莹勾,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找到“战友”的热情笑容:
“莹勾!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可得好好‘互相熟悉熟悉’!交流交流心得!嘻嘻,”
她笑得意味深长,眼神还故意瞟了瞟林远和女帝。
莹勾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一块糯米糕,闻言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她歪了歪头,看着女帝,又看看林远,语气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好啊。我也很好奇,”
她用筷子指向女帝,
“这位女帝,到底是怎么把这位看起来心思深沉、权势滔天的秦王拿捏得这么‘好’的?”
她特意在“好”字上加重了语气,一时间,宴席上的焦点似乎都集中到了林远和女帝的身上。林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女帝则是面不改色,优雅地夹起一箸青菜,淡淡地道:
“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心得’,私下再交流不迟。”
…
夜晚的长安依旧热闹,可寝殿里,却隐隐传来压低的、带着笑意的窃窃私语。
宽大的床榻上,三个身份尊贵、风格各异的女子并未安寝,而是裹着锦被,凑在一起说着体己话。正是女帝李青青、尸祖降臣,以及被降臣硬拉来的莹勾。
降臣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中间的女帝,媚眼如丝,声音带着蛊惑:
“哎呀~青青,好妹妹,你就说一下嘛~到底是怎么把咱们那位秦王殿下治得服服帖帖的?传授点秘诀呗?”
女帝脸颊在黑暗中微微泛红,好在夜色遮掩了她的一丝窘迫。她拉了拉被子,语气带着一贯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降臣,莫要胡闹。这种事岂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
一旁的莹勾虽然没说话,但那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猩红眸子,也显示出了她的好奇。
降臣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戏谑:
“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其实吧……你们每天晚上……那动静……我在隔壁听得可是很清楚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暧昧。
“你!”
女帝这下连耳根都红了,羞恼地一把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休要胡言!”
然而,经不住降臣的软磨硬泡和莹勾那无声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隔着一层锦被,女帝最终还是含混地、断断续续地开始“分享”一些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三个女人的低声笑语在夜色中弥漫开来,说着些不为人知的、属于她们之间的私密话题。
李星云搭着林远的肩膀,两人漫步在月色下。
“老李,别的先不说,你觉得如今的长安,比起以往如何?”
林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是真的好!”
李星云由衷赞叹,目光扫过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街市轮廓,
“比现在的洛阳还要好!张子凡那小子,虽然当了皇帝,但被那群老臣牵制得厉害,想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可你这秦国,就是你的一言堂!想改革就改革,想推行什么新政就推行什么,几乎没有阻力!这份畅快,真好啊,比当年大唐鼎盛时期,似乎更多了几分活力与秩序。”
“哈哈哈!”
林远闻言开怀大笑,
“这算什么?等日后岐国和蜀国也陆续完成改革,三地联动,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盛景!明天的殿试,你等着看吧,保证让你拭目以待,看看我秦国年轻一代的锋芒!”
“好啊,我等着!”
李星云笑着应和,随即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道:
“对了林兄,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林远好奇。李星云却不由分说,掏出一条黑布,蒙住了林远的眼睛,还特意嘱咐:
“不准用内力感知气机!不然就没意思了!”
林远虽然觉得他故弄玄虚,但也由着他,任由李星云牵引着,七拐八绕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终于,李星云停下了脚步,伸手扯下了林远眼前的黑布。
月光如水银泻地,柔和地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当林远看清站在花丛中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震惊。
只见钟小葵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她竟然褪下了一贯的锦衣卫飞鱼服或者利落的劲装,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色绣花长裙,裙摆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脚上穿着一双同色的绣花鞋,与她平日蹬的马靴截然不同。那一头总是简单束起的长发,此刻精心梳理过,簪着一支做工精致的银簪,簪头是一朵绽放的寒梅。更让林远惊讶的是,她脸上似乎还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淡化了些许常年在外奔波带来的风霜,增添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媚。
“这,小葵?”
林远几乎有些不敢认,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多少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打扮。”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
“看起来是挺别别扭的,尤其是这身衣服……和你平时……”
他话没说完,李星云已经在一旁邀功似的插嘴:
“好了林兄!为了这身行头,我可是跑遍了长安最好的成衣铺和首饰店,找的最好的手艺!花了不少钱呢!”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李星云:
“你哪来的钱?”
他可不记得李星云是个阔绰的主。李星云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
“从你的内库里‘借’的!不多不多,就拿了一百两银子!这花剩下的嘛,兄弟我最近手头紧,就先应应急了啊!”
“你!”
林远一听,顿时气结,正要怒骂这个擅自动用他内库银两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家伙,李星云却像是脚底抹了油,身形一晃,便大笑着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
“春宵一刻值千金,林兄好好把握!”
留下林远和精心打扮却更加紧张的钟小葵面面相觑。钟小葵低着头,双手紧紧捏着裙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不确定:“我……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看着她这副与平日杀伐果断截然不同的模样,林远心中那点因为李星云擅自拿钱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他走上前,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和而肯定:
“不,很好看,很漂亮。”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银簪,
“真的。”
钟小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鼓起勇气,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你……你说过的话……要算数的。”
林远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是那些他曾许下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及时兑现的承诺。他心中一动,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柔声道:
“嗯,算数。走吧,我们……走走。”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牵手漫步在月光下的花丛小径中。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散了往日的隔阂与等待。
远处,假山后,李星云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他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侯卿,依旧是那副优雅出尘的模样,淡淡开口:
“哎呀,想不到长安城外,还有这么一大片精心打理的花园。想必花了不少钱才租赁下来吧?”
李星云得意地一扬下巴:
“才没有!那管园子的老伯一看是林兄可能要来,问清楚后,直接大手一挥,说免费!秦王的面子,就是好使!”
侯卿闻言,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如此费心为林远张罗,这事若是让姬如雪知道了,你怕是要被她好好‘伺候’一番。不考虑考虑怎么先取得自家姑娘的欢心,尽在这里为他人做嫁衣。”
李星云被他说中心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强辩道:
“我这不是先拿林兄试试看,这招到底好不好用嘛!实践出真知,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