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开明兽(1/2)

借着林远身上跳跃的雷光,三人在这幽深的青铜门后甬道中缓慢前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混杂着铁锈、尘土,还有一种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的肃杀与悲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景象骇人。

一柄非金非石的暗红色长矛,被无数粗大黝黑的锁链缠绕、贯穿,死死钉在地面。

长矛周围的地面呈放射状的龟裂,裂纹中隐隐透出暗红的光,像是尚未干涸的血。

矛身布满了奇异而蛮荒的纹路,即便被如此镇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战意。仅仅是靠近一些,林远就觉得体内气血翻腾,耳边似乎响起了远古战场上的咆哮。

而在长矛斜对面,洞窟的另一端,则静静躺着一具水晶般的棺椁。棺椁透明,可以清晰看到里面躺着一名身着古老华服、面容栩栩如生的女子。她双目紧闭,神态安详,肌肤甚至还有光泽,仿佛只是沉睡。但以她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皆呈焦黑龟裂状,寸草不生,干燥异常,仿佛所有的水分都被彻底蒸干。

“这是,”

吕良声音发颤,

“传说中的蚩尤战神之矛?还有是女魃的遗体?”

“此地竟真的镇压着这两样东西。”

降臣也面色凝重。林远强压下心头的震撼,目光扫向洞窟四周的岩壁。借着雷光,他注意到墙壁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与古老文字。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洞窟一角,有一处明显的人工开凿的凹陷,里面残留着丹炉的基座和大量早已凝固的、颜色诡异的矿渣。

“这里有炼丹的痕迹!”

林远走过去,仔细观察墙壁上的图画。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巍峨的昆仑山景,祥云缭绕,一位头戴玉胜、豹尾虎齿的女神高踞座上,下方有盛大的仪仗,一位身着周天子服饰的男子正在恭敬行礼,身后是庞大的车队与随从。画面生动,仿佛能听到当时的仙乐与喧哗。

第二幅,则是两人在瑶池畔相对而坐,似乎在恳谈。西王母的神色带着眷恋与期许,手中托着一株光芒流转的仙草。周穆王则面露欣喜与感激。

第三幅,是离别。周穆王的车驾远去,回首眺望昆仑。西王母立于山巅,目送良久,身边有青鸟盘旋。

第四幅,画风陡变。昆仑山云雾更浓,西王母独自立于逐渐关闭的青铜巨门前,神情落寞而决绝。

门外,似乎已是沧海桑田,人事已非。壁画旁刻有古老的铭文,林远费力辨认,结合之前所知,大致明白了意思:西王母允诺赐予周穆王长生之法,约定三年后再会。然而,周穆王最终未能履约归来。西王母心灰意冷,彻底封闭了青铜门后的秘境,自身也不知所踪。

“啧啧,”

林远看得入神,不禁感叹,

“这西王母若真得了长生,那她后来去了哪里?天地茫茫,难道就一直在这昆仑山中?”

“我怎么知道?”

降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目光却也被壁画吸引。他们沿着洞窟边缘继续向内探索,雷光照亮了更深处的岩壁。那里,有另一组更为古老、也更为私人化的壁画,似乎揭示了更核心的秘密。

壁画显示,西王母最初并非神只,而是昆仑之邦的女首领。她因缘际会,发现了昆仑山深处上古众神遗留下的奇异“仙物”,并结合天外坠落的陨石之力,获得了悠长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

随后,壁画描绘了她与前来昆仑游历、探险的周穆王相遇、相识、相知的过程。两人一同游览仙境,探讨长生奥秘,画面充满了温馨与默契。西王母眼中流露的情意,清晰可辨。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变得黯淡悲伤。西王母长时间孤独地守候在青铜门内,望着门外变幻的四季与星辰,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承诺归来的人影。她的身影显得越来越孤寂。

最后一幅壁画,令人震撼。西王母褪去了华丽的冠冕与服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长袍。壁画旁刻着决绝的铭文,大意是:

为防长生之法与洞中镇压的邪魔之力流入世间,引发灾祸,她将永世守护于此,与秘密同眠。

“原来是这样。”

林远喃喃道,

“她不是不知所踪,而是将自己化为了这最后一道封印。用无尽的孤寂,看守着长生之谜和这些危险的东西。”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雷弧偶尔发出的轻响。

林远盯着那具沉睡千年的水晶棺椁,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开口问道:

“玄玉圭在哪儿?”

降臣和吕良都是一愣,环顾这偌大洞窟,除了镇压的长矛、女魃尸身、壁画和丹炉遗迹,空空荡荡。

“没看见。”

降臣摇头。林远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如果西王母真的存在过,那传说中的瑶池又在何处?她的部族难道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吕良和降臣对视一眼,都答不上来。这些上古秘辛,早已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谁能说得清?

“既然来了,”

林远眼神一凝,握紧了手中金剑,

“就不能白走一趟。这洞穴后面,肯定还有空间。走,继续找。”

雷光再次成为他们唯一的指引。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中央被镇压的巨矛和女魃棺椁,朝着洞窟更深处那一片浓郁的黑暗进发。

甬道变得崎岖不平,空气越发潮湿阴冷。走了不知多久,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林远耳朵一动,忽然捕捉到一丝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许多细小的爪子在岩石上快速爬动。

“有活物。”

他低声提醒,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雷弧在剑身上跳动得更加活跃。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猛地窜出一道灰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林远面门!雷光一闪,勉强照出那东西的轮廓——竟是一只比成年人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老鼠!皮毛灰黑油亮,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红光,龇出的门牙犹如两把匕首!

林远头皮发麻,几乎是凭着本能挥剑一劈!

“噗嗤!”

金剑锋锐无匹,将那巨鼠凌空斩成两截,腥臭的血液和内脏泼洒了一地。

“我的天,这么大的耗子!”

吕良吓得往后一跳。

“有活物,说明这后面可能通着外面,或者有别的生存环境。”

降臣看着还在抽搐的鼠尸,神色凝重。果然,越往前走,遇到的这种巨鼠就越多。它们似乎畏惧林远身上的雷光,不敢大规模冲击,只是躲在暗处窥伺,偶尔有一两只窜出偷袭,都被三人或斩杀或击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的、混杂着鼠臊和某种腐朽植物的怪味。

就在他们快要被这无穷无尽的黑暗和鼠患弄得心神疲惫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来自外界的微光。

他们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微光逐渐清晰,源头是又一扇门。这扇门比之前那宏伟的青铜巨门小了许多,样式也古朴简单,像是用某种灰白色的石材整体雕凿而成,紧闭着,表面没有任何雕刻。

“这门怎么开?”

吕良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林远绕着石门检查,在门缝中央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心中一动,将自己手中的金剑比划了一下。

“这凹槽。”

他尝试着将金剑的剑尖小心地嵌入其中。严丝合缝。

然而,石门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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