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探探遗迹（1/2）

三岔路口，三条流淌着不同光晕的道路，如同灵界先民留下的三道谜题，静静地横亘在林玄一行人面前。空气中弥漫的“原初灵气”依旧精纯浩瀚，但那份源自时光凝固的沉郁与悲壮，此刻却化作了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三问之关……”林玄低声重复，目光在三道光晕流转的岔路上扫过。苍翠的生命绿意，璀璨的星辰银辉，沉郁的时光灰白，分别对应着“生命与牺牲”、“星辰与道路”、“时光与选择”。虚影的话语清晰——需依次而解，不得回头。这不仅是力量的考验，更是心性、智慧与对灵界先民意志理解的试炼。

“生命……星辰……时光……”苏晚晴喃喃自语，颈后的灵族印记微微发烫，血脉的共鸣让她对这三条路所代表的意义有着模糊而强烈的直觉。她看向林玄，眼中带着征询，但更多的是一种并肩而行的坚定。

黄伯咂咂嘴，打破了些许凝重：“啧，老一套。闯关嘛，总得选个开头。按老头子看，这‘生命与牺牲’的路子，跟小苏丫头眼下最搭调，也相对‘温和’点——当然，只是相对。另外两条，看着就更玄乎咯。” 他看似随意地点评，实则给出了倾向性意见。

萧冰儿沉默片刻，清冷开口：“既言‘试炼’，避重就轻恐非正途。但循序渐进，亦是常理。” 她的话暗示了赞同从第一条路开始。

林玄略一思忖，点了点头。确实，从描述和直觉来看，“生命与牺牲”或许是最贴近他们此行初衷、也最能与苏晚晴血脉产生共鸣的关卡。而且，黄伯的经验之谈不可忽视。

“那就选第一条。”林玄做了决定，目光扫过众人，“都打起精神，跟紧。苏姑娘，你感觉如何？”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感觉……这条路在呼唤我。应该没错。”

众人不再犹豫，在林玄的带领下，踏入了那条泛着苍翠生命绿意的岔路。

一步踏入，景象骤变！

身后的街道、静止的城市、永恒的白光瞬间消失，仿佛被那层光晕彻底隔绝。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柔和翠绿色光芒构成的虚空之中。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类似之前“缓冲带”的柔软质感，但更加温暖，充满了勃勃生机。

灵界遗迹内部广阔无垠，建筑风格古朴宏大，虽残破却仍能感受到昔日的辉煌。

眼前的“路”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前，光晕流转间，两侧的“虚空”中开始浮现出景象——并非实物，更像是高度凝练的记忆投影，或是某种法则显化。

他们看到了一片片瑰丽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森林与平原。巨木参天，枝叶间流淌着七彩霞光；奇花异草遍地，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芬芳与纯净灵力；清澈的溪流蜿蜒，水中游动着散发微光的灵鱼；形态优雅温顺的各类灵兽徜徉其间，与自然和谐共处。天空高远澄澈，灵气如雨露般自然洒落，滋养万物。建筑点缀在山水之间，与自然环境完美融合，风格与望乡城所见一脉相承，但更加灵动、充满生机。那是灵界尚未破碎、处于鼎盛时期的景象投影，辉煌、壮丽、自由而充满创造力。

“这就是……上古灵界？”墨渊痴迷地望着那些投影，恨不得将每一帧画面都刻入脑海，“传说中的‘万灵共生之地’，‘道法自然之源’……果然，果然远胜当今！”

然而，这辉煌的景象并未持续太久。随着队伍沿着翠绿光路深入，两侧的投影开始变化。天空逐渐变得晦暗，原本和谐的自然灵气开始出现紊乱，一种无形的、带着“秩序”与“索取”意味的“杂质”开始悄然渗透、侵蚀这片美好的土地。灵植开始枯萎，灵兽变得焦躁，溪流染上污浊。灵族先民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警惕，最终化为悲愤与决绝。

投影中开始出现战斗的画面。灵族战士与一些形态模糊、但气息与如今“天道灵力”隐隐相似的敌人交战。敌人似乎并非实体，更像是规则与能量的聚合体，冷酷、无情、高效率地破坏着灵界的一切。灵族战士节节败退，但他们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凭借着与天地万物深刻的共鸣，借助山川草木之力，以生命灵力构筑屏障，以牺牲自身精血滋养大地，延缓着那无形侵蚀的步伐。

一幅幅画面闪过：年迈的灵族长老端坐在即将枯萎的祖树之下，将毕生修为与生命精华注入树根，换来方圆百里短暂的净化与生机；年轻的母亲将怀中婴孩放入由最后纯净灵泉构成的保护泡中，推向未知的虚空，自己转身迎向侵蚀的洪流，化作一株燃烧着生命火焰的荆棘；无数普通的灵族子民，手拉着手，围坐在即将被污染的灵脉节点周围，齐声吟唱着古老的祷文，他们的生命力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艰难地净化着节点，直至集体力竭化为光点消散……

牺牲，无处不在的牺牲。不是为了侵略，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守护脚下的土地，为了留存一丝火种，为了那渺茫的“未来”。

这些画面无声，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冲击力。牺牲的壮烈、守护的执着、对入侵者的愤怒、以及对后来者那深沉到极致的期盼……所有情绪都通过这翠绿的光路，直接传递到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苏晚晴早已泪流满面，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坚定。她的灵族血脉在悲鸣，在共鸣，也在吸收着这些投影中散逸的、最精纯的生命与牺牲意志。颈后的印记光芒大盛，甚至开始主动牵引周围的翠绿光晕，融入她的身体。

林玄沉默地看着，内心震撼。他体内的世界树幼苗也传递来强烈的情绪波动，那是对同源文明遭遇的悲愤，对牺牲者的敬意，以及对那股不屈守护意志的共鸣。他能感觉到，世界树吸收此地“原初灵气”的速度在加快，甚至开始自发地模拟、解析那些投影中灵族先民运用生命灵力的精妙法门。

萧冰儿的脸色愈发苍白。这些画面，与她自幼被灌输的“天道秩序至高无上”、“违逆天命即为邪魔”的理念产生了根本性的冲突。如果这些投影是真的……那么，谁才是入侵者？谁才是真正的“邪魔”？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其他人，无论是否拥有灵族血脉，都被这直观而悲壮的“历史”所震撼。石坚想起了裂谷中那些被魔气侵蚀痛苦死去的同伴，柳轻眉想起了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凡人，炎烈想起了宗门在“天罚”下毫无道理的损失……一种共同的、对不公命运的愤怒，和对眼前这些上古先民的敬意，在每个人心中滋生。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古老的灵气，与外界被天道浸染的灵气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