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废墟 16 塞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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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声视角,以下是从林振声的摄影机中发现的画面)

他们都说一切都结束了,我不这么认为。

在表哥死后,我没有一晚能睡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和愧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不在窥探我的精神。

塞可。

我想起了她。

我的噩梦。

是时候了。也许现在,在失去了这么多之后,我才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勇气,去触碰这个连对刘璐、对我自己都死死隐瞒的真相。

塞可不是什么让我魂牵梦绕的“狐狸精”。

她是一个我甚至不知道名字的三岁小女孩。在中非,一个连地图上都难以清晰标注的、被战火和饥荒反复蹂躏的村落旁。

那年我为了寻找所谓的“创作灵感”和“震撼人心的素材”,跟着一个临时拼凑的所谓“人道主义摄影团”去了那里。

我看到的不是灵感,是地狱在人间的投影。塞可,是我在那个地狱里,用长焦镜头捕捉到的一个特写。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紧贴着轮廓,眼睛大得惊人,里面没有童真,只有动物般的求生本能和一片死寂的茫然。

她正在和一只同样瘦骨嶙峋的鬣狗,争夺一块掉在泥污里发霉的肉块。

我应该可以帮助她的,但我没有这么做,我只是拍下了那么一张照片,通过这张照片。

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诞生,一座让我在业内声名鹊起的奖杯也诞生了。

这之后每一个人只要一提起关于这个故事,我就想起塞可,至于为什么叫塞可,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能用我的方式给她取一个名字。

当她用乞求的目光望向我的时候,回应她的只是一个冰冷的镜头。

等待塞可的结局,有且只能是死亡。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只要我一回望我的成就,我就觉得我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尸骸之上。

我的成就,我的名誉,我沾沾自喜的“艺术高度”,全都建立在那块发霉的肉上,建立在一个三岁孩子无声的毁灭之上。我是个窃贼,偷走了她的苦难,装点了自己的门面,然后把她永远留在了那片绝望的泥泞里。

林俊的死和关于塞可的记忆,让我的负罪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的善良,他的牺牲,他奋不顾身推开刘璐的那一推……所有这些光明、温暖、属于“人”的美好品质,都在我面前,映照出我灵魂深处的肮脏与卑劣。

我的负罪感,混合着对表哥的愧疚,终于达到了,像一座山,压得我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

这时,我想起了那个地方。

那个绝对无光,毫无光明的地方。

真正的黑暗,是令人上瘾的。因为它足够纯粹,纯粹到可以照见你自己都不愿直视的真相。

那片空间的黑暗,隐藏着变化,隐藏着无尽的未知,它会剥去你身上所有不属于你的东西,无论是纽扣、电池,还是……虚伪的成就和掩耳盗铃的平静。

它在向我启示:我是可以被“清理”的。我是有资格走向某种“终结”或“新生”的。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忏悔。

在被救赎之前。

我必须去那栋房子,走进那扇门,忏悔我的罪过。

若是我能走过一段让黑暗满意的路程,我一定能够再次走出那扇门,迎接我的新生。

反之,我也将葬身于此,不论是何种结局,我都能够接受。

补给是精心计算的,压缩食物、水、备用电池、简易帐篷、睡袋,还有那辆结实却轻便的越野自行车。

我将它带进来,是因为直觉告诉我,这片空间变幻莫测,无法走完我需要走的“路”。车轮,或许能带我更快地走向审判,或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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