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废墟 20 陈末的故事(2/2)
我真希望他不是因为意外去世的,而是被人蓄意谋杀,这样我就可以为他报仇了,那个凶手,我会把他生吞活剥,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但我现在不得不接受现实。
没有了他在我的生活中,自从我整理完李无应的手稿之后,我越发的感觉,我不存在了,我开始对自己产生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我需要确认,确认我活过,确认我的记忆不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确认陈末这个人,曾经真切地在这世上留下过痕迹。
正好我还有很多想说的,不如就一边旅行一边继续写。
那个狗屎工作辞了就辞了吧,我临走时终于做了我想做的事情,我把一杯做好的奶茶狠狠的倒在了那个店长头上,去你妈的工作,去你妈的!
身上没多少钱,但足够我完成这趟旅程了。
我先回了老家,那条几乎被拆光的旧街。
找到几个远房亲戚,他们见到我,脸上是那种嫌麻烦的标准表情:惊讶,尴尬,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哦,陈末啊……都长这么大了……”他们记得我,能说出我父母的名字,甚至提起我小时候某次摔破了头。
但这并没有让我感觉更实在。
相反,站在他们的客厅里,听着他们客套的询问,“现在做什么工作?”“成家了吗?”,我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游魂。他们对我的“记得”,更像是对一段不愉快家族往事的模糊归档,而不是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确认。
我只是他们人生故事书里略带晦气的脚注。
他们本来就讨厌我得要命,谈什么客气?哪个人不是巴不得我快点离开他们的视线?
离开时,我没有丝毫留恋。
重新上路。
但“上路”这个词太有方向感,我的状态更接近漂流。
车票买最便宜的,大巴载着我驶过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农田、工厂、小镇。
我在一些看起来足够便宜的小旅馆过夜,用速食面糊弄肠胃,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支离破碎的句子,有时是关于窗外扭曲的街灯,有时是关于大巴上邻座婴儿持续的啼哭,更多时候,是关于那些自动从记忆泥潭里翻涌上来的碎片。
是的,那些“亲戚”。
现在想来,我那时能活下来,靠的恐怕不是他们的“善心”,而是我命硬。
我待过的第一家,是某个我该叫“三舅公”的家。
住在县城边缘的自建房里,屋里永远有一股劣质烟草和剩饭菜混合的馊味。
三舅公是个脸色蜡黄的男人,三舅婆精瘦,颧骨很高,看人时眼珠子转得很快。
他们有个比我大几岁的儿子,壮得像头小牛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