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质询回音（2/2）

这是一个关于立场和期望的问题，直指莉娜内心最深处的矛盾。

莉娜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恢复原状？那个褪色沉默的陈沦，背负着碎片和“枢”的记忆，本就走在崩溃边缘，真的能回去吗？接受变异？让他彻底成为“终末行者”或别的什么非人存在？那还是陈沦吗？

“我……”她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保持清晰，“我不知道什么是对镜区或阵列最有‘价值’的。我只知道，陈沦不应该就这样消失，或者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工具或样本。如果观察研究能帮助他找到一条路，不管那条路是恢复，还是变成别的什么，只要那是他自己的意志，或者至少……保留着他作为‘陈沦’的那部分……我愿意配合，愿意担保。”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也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倔强，“但如果观察只是为了把他拆解、分析，然后当作达成某种目的的材料，我……我不会同意。我的烙印和契约，也不仅仅是用来做这个的。”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银铃”腰间的晶体链饰，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莉娜，那双星光眼眸中，似乎有更加复杂的情绪在流转——审视、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

良久，“银铃”缓缓站起身。

“质询结束。”她宣布，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你的回答，以及你在回答过程中表现出的规则波动与情绪映射，将被记录并作为评估的一部分，提交给仲裁委员会。”

她走向门口，墙壁自动滑开。研究大厅的光线和低沉的嗡鸣再次涌入。

“银铃”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莉娜耳中：

“赌徒的心态，缺乏精确计算。但有时候，棋盘上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颗棋子，反而能打破僵局，暴露出隐藏的规则与玩家。”

“担保人，你的‘价值’，或许不在于你的理智，而在于你的‘不可预测性’与那份……危险的‘联系’。”

“委员会的决定，将在十二个标准镜区周期后下达。在此之前，观察协议继续，但所有测试与高敏感度操作暂停。你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本观察站内。”

说完，她迈步而出，深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主厅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中。

莉娜坐在质询室里，浑身冰凉，却又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能否通过委员会的评估，但至少，她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她缓缓站起，走回研究大厅。

墨菲斯和沙漏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星图”也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莉娜深吸一口气，对他们，也仿佛对自己说：

“她说……我们是棋盘上不按常理出牌的棋子。”

“也许……我们得开始学习，如何在规则之外，下自己的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