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残影寻踪（1/2）

手持幽蓝油灯，踏上“引渡舟”的瞬间，林凡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滑腻的水膜。外界真实的海风、涛声、乃至“鬼牙号”的轮廓瞬间远去、扭曲，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和无处不在的、微微眩晕的失重感。

他们进入了那片庞大而破碎的蜃楼残影内部。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脚下是坚实的、白玉铺就的街道——至少触感如此，但视觉上却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朦胧光晕，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街道两侧，楼阁店铺林立，雕梁画栋，宝光隐隐，许多摊位上的货物甚至还在散发着诱人的灵气波动，栩栩如生。

然而，这一切都是凝固的、无声的、重复的。

那些穿梭的身影，无论是御剑的修士、奇装异服的海外客，还是半人半海兽的异族，全都定格在某个瞬间的动作上，脸上带着永恒不变的、或热情、或警惕、或茫然的表情。一个正在讨价还价的买家和卖家，手臂定格在比划的姿势；一个似乎正在展示法宝的摊主，手中的光团凝滞不动；几个结伴而行的修士，抬起的脚掌悬在半空……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留下这繁华喧嚣最后一刻的剪影。

更诡异的是，由于这片幻境是残缺的，许多“景物”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直接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或扭曲的光影乱流，提醒着闯入者此地的不稳定与危险。

“小心，别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光影裂口。”云薇低声提醒，纯阳剑气在周身流转，既是戒备，也驱散着试图靠近的、令人不适的虚幻寒意。

月瑶蹙着眉，努力感应：“这里的水灵之气……很乱，像是被狠狠搅动过，又强行凝固。而且，感觉不到任何真实的生命气息，只有这些……空壳。”

林凡举着那盏幽蓝油灯，灯焰跳跃着，映照出周围景象的同时，也仿佛在吸收着此地残存的某种“规则”力量，维持着他们与这片残影之间脆弱的连接。他能感觉到，灯焰的力量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一炷香的时限绝非虚言。

“找线索，找跟‘混沌’、‘青莲’或者强大破坏痕迹相关的东西！”林凡当机立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凝固的繁华鬼市。

三人沿着白玉街道快速前进，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什么。两旁的凝固景象如同诡异的橱窗，展示着这个幻市曾经的兴盛。

很快，他们发现了第一处明显的异常。

在一个十字路口中央，一片区域的“凝固景象”被彻底破坏了。那里的白玉地砖碎裂、焦黑，几栋精致的楼阁虚影完全消失，只留下边缘参差不齐的撕裂口。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心，残留着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利爪或某种尖锐重器犁过的沟壑，沟壑边缘，弥漫着一种林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气息——与蚀渊煞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纯粹、霸道，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毁灭意味。

“是仙力残留……但又混着蚀渊的污浊？”云薇蹲下，指尖剑气小心地探入一道沟壑边缘，立刻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剑气边缘竟有被侵蚀的迹象，“好强的破坏力，而且属性诡异。”

林凡也感应到了，这股残留的力量让他很不舒服，混沌金丹都传来隐约的排斥感。他想起黑玄仙将化身那冰冷无情的仙威煞气，但眼前这残留似乎更“杂”一些。

“看这里！”月瑶在另一处焦黑的地面上，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小撮暗红色的、仿佛凝结血块般的晶沙，在周围虚幻的光影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晶沙中，还夹杂着几片极其细微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碎片。

林凡用混沌之气隔空摄起一点晶沙和碎片，仔细感知。晶沙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怨恨，却并非人类或寻常妖兽之血，倒像是某种古老异族的精血被强行炼化凝结。而那黑色碎片，材质与他那“镇渊之契”指环有微妙差异，更显阴冷邪异，上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破坏沟壑同源的力量印记。

“这碎片……像是某种制式装备或信物的一部分。”云薇判断道，“不是寻常修士会用的东西。”

三人心中疑窦更甚。破坏此地的，似乎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特殊、且力量属性复杂的队伍，绝非散兵游勇。

继续深入，他们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破坏痕迹，手法一致，残留的力量属性也相同。这些破坏点似乎并非随意为之，更像是有目的性地在搜寻或摧毁某些特定区域——通常是那些看起来灵气波动最强、或建筑最为宏伟的“店铺”和“楼阁”虚影。

终于，在靠近这片残影核心区域时，他们找到了最大的破坏现场。

那原本应该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如同水晶宫阙般的建筑，如今只剩下一片巨大的、被暴力拆解后的基座废墟。废墟中央，一个深达数丈的坑洞触目惊心，坑洞底部，残留着最为浓郁的、混合了仙力、煞气与异族血腥的混乱能量场，甚至还有一丝丝空间被强行撕裂后又勉强弥合的细微褶皱。

而在这坑洞的边缘，幽蓝油灯的光芒忽然剧烈摇曳起来，灯焰指向坑洞底部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林凡小心地操控着油灯光芒凝聚成一道细细的光束，照向那处。

只见坑洞底部散落的虚幻瓦砾中，半掩着一件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如同某种凶兽獠牙的令牌。令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似乎也遭受了重创，但其上镌刻的一个扭曲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文字，即便在油灯光芒下也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文字，林凡和云薇都曾见过类似的风格——在蚀渊教徒的身上，在那些被侵蚀的法器上！

“蚀渊令？！”云薇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