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瓦列里的奇妙冒险-他们已不再变老(中)(1/2)

“安东尼奥同志……”瓦列里开口,声音因为控制不住的难过而有些沙哑,和他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手十分冰凉,像是冰块一样,随后松开。

看着这张熟悉的有些严肃的脸,他鼻腔猛地一酸,一股难以遏制的热流冲向眼眶。

尽管思维依旧如同陷在水中似的,无法进行清晰的思考,但身体内某些情感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亲自带着抚恤金和那枚沉重的‘苏联英雄’金星勋章,敲开安东尼奥家门的那个下午。

安东尼奥的妻子,那位同样有着灰白头发、气质优雅的中学教师,是如何强撑着笑容接待他,如何手指颤抖地接过勋章,又如何在他离开后,在门外他不经意间透过那隔音不好的墙听到那压抑到极致的,随后呜呜的,死死忍耐般的哭泣声。

他们的小女儿,才十三岁,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反而用稚嫩的声音安慰母亲:“妈妈别哭,爸爸是英雄,他打败了法xs……”

还有伊娃……他记得把消息带给她在集ti农庄的父母时,那位沉默的老父亲瞬间佝偻下去的脊背,和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安德烈的家人……老司机米哈尔在故乡等待他归来的老妻和孙子……

愧疚,浓厚的愧疚,死死的愧疚。

这几乎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本就混沌的意识。

他平时用繁忙的战事,无尽的指挥决策,对胜利的执着将自己层层包裹,瓦列里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对死亡和牺牲麻木了。

但此刻,当这些因他的决策(他心中潜意识依旧是认为是自己决策的问题,这在战后也被医生确认是他的心理创伤),在他的指挥部而逝去的生命们。

如此鲜活,如此平静地站在他面前时,那坚硬的层外壳瞬间粉碎,露出底下从未真正坚硬过的柔软内里。

“对不起……安东尼奥同志,伊万诺夫娜同志,彼得罗夫同志……还有大家……”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滚烫地淌过他的脸颊。

难过,愧疚,懊恼,这些情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瓦列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哽咽,语无伦次,“也许……也许当初我不该把指挥部设在那栋楼的地下室……也许我应该更早察觉到空袭的威胁,也许我应该让人好好的加固……或者……或者选择另一个地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那些牺牲的参谋,军官,通讯兵,司机,警卫,说着他们的名字,跟他们道着歉,但所有人都没有怪他,都在轻声的安抚他,围在他的身边。

他能认出他们每一个人,乃至于记得其中一些人的趣事,口头禅,家乡,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眼泪飚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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