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温情生活（1/2）

归乡后的日子，像慢熬的糖水，温吞又醇厚。西厢房的暖炕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度，虎皮褥子裹着融融暖意，将十月末东北的寒凉隔绝在外。沈歌的身子渐渐恢复，脸色褪去了产后的苍白，添了几分温润的气色，怀里的安安和康康也像是吹了气的小团子，一天一个模样，眉眼间的轮廓愈发清晰。

林逍几乎推掉了农场里大半的琐事，每日的重心都放在家里。天刚蒙蒙亮，他便轻手轻脚地起床，先去厨房帮老娘添柴烧炕，再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炕边，静静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安安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呼吸时轻轻颤动；康康则喜欢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蛋红扑扑的，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细碎的呓语。

“逍哥，你又在偷看孩子啦？”沈歌醒得轻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林逍回过头，眼底满是笑意，放轻了声音：“看不够，你看他俩多乖。”他伸手替沈歌拢了拢被角，“再睡会儿，早饭还得等会儿，娘在炖小米粥。”

沈歌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孩子：“睡不着了，醒了就想看看他们。”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小脸蛋，触感软乎乎的，“你说安安这睫毛，随谁呢？又长又翘的。”

“随你，肯定随你。”林逍毫不犹豫地说道，凑到她身边坐下，“你看康康这眉眼，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将来肯定是个硬朗的小子。”说着，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勾康康的小拳头，康康像是有感应似的，居然轻轻松开了一点，把他的指尖攥在了手里。

那触感又软又暖，林逍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你看，他认我呢。”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

沈歌被他逗笑了，眼底满是温柔：“他俩都认你，你一说话，安安的眼睛就会转。”正说着，安安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清亮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懵懂地看着眼前的林逍，小嘴巴微微张着，模样格外乖巧。

林逍顿时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过了好一会儿，安安才轻轻哼唧了一声，小手挥舞着想要找什么。沈歌笑着把她抱进怀里，解开衣襟喂奶，安安立刻含住，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小身子还时不时动一下，显得格外满足。

康康也被姐姐的动静吵醒了，睁开眼睛哼唧起来，声音比安安要响亮些。林逍连忙凑过去，学着沈歌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康康乖，姐姐先吃，等会儿轮到你。”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手掌轻轻覆在康康小小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等沈歌喂完安安，又把康康抱过来喂。林逍则在一旁忙着递温水、擦汗，全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沈歌和孩子有半点不适。老娘端着小米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沈歌靠在床头喂奶，林逍坐在一旁，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们，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把三个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歌儿，先喝碗粥垫垫。”老娘把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逍儿，你也吃，别光看着。”

林逍点点头，拿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米香。“娘，你也吃。”他说道，眼睛却还是离不开炕上的妻儿。

白天的时候，小雅一放学就会跑过来，书包都来不及放，就趴在炕边看孩子。“沈歌舅妈，安安醒了吗？”她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吓到孩子，“我给她带了块奶糖，是老师奖励我的。”

沈歌笑着摸摸她的头：“安安刚睡着呢，等她醒了再给她好不好？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吃糖，等长大了舅妈再给你买好多。”

“好！”小雅用力点头，把奶糖揣回兜里，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炕边，看着安安和康康睡觉，时不时还会帮着掖掖被角，像个小大人一样。虎子忙完农场的活也会过来，他不像小雅那样黏人，只是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看着西厢房的方向，偶尔进去帮林逍搭把手，比如劈柴、挑水，或者帮着照看孩子。

家里的猎狗已经有十只了，七只大的三只小的，俨然成了孩子的“守护神”。它们似乎天生就知道屋里有两个小小的生命，从来不会在西厢房附近大声叫唤，每次经过门口都会放轻脚步。有时候林逍把孩子抱到院子里晒太阳，它们就会乖乖地围在旁边，大的趴在外侧警惕地看着四周，只要有陌生人靠近，就会轻轻吠两声提醒，小的则在一旁温顺地蹭蹭孩子的小脚丫，模样格外乖巧。

有一次，林逍抱着康康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只麻雀落在了旁边的石桌上，康康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麻雀受惊飞走，康康顿时瘪了瘪嘴，眼看就要哭出来。趴在旁边的一只大猎狗立刻站起身，轻轻用头蹭了蹭康康的小脚丫，动作格外轻柔，像是在安慰他。几只小猎狗也围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身子蹭着康康的腿，康康被它们蹭得痒痒的，居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伸出去想要摸猎狗的头。

林逍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把康康的小手轻轻放在猎狗的头上，猎狗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康康小小的手在它头上胡乱摸索，眼神里满是温顺。“你看，大黑多乖。”林逍笑着对屋里的沈歌说道。

沈歌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一幕，脸上满是笑意：“它们倒是跟孩子有缘。”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歌的奶水渐渐有些不足，安安和康康有时候会因为没吃饱而哭闹。老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天变着花样给沈歌做补品，炖鸡汤、煮鸡蛋、熬小米粥，可效果都不太明显。“要是能有新鲜的鲫鱼就好了，鲫鱼下奶最管用。”老娘一边给沈歌盛汤，一边念叨着，“以前村里的媳妇奶水不足，喝几顿鲫鱼汤就好了。”

林逍听到这话，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娘，我去雁窝岛湖抓鲫鱼去，顺便叫上虎子一起，两个人搭把手也利索。”

“雁窝岛湖？”老娘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那地方不远，你常去熟门熟路的，叫上虎子正好。不过这时候湖边该结霜了，你俩多穿点，小心脚下滑。”

“放心吧娘，我知道。”林逍说道，“雁窝岛湖的鲫鱼多还新鲜，比市面上买的好得多，抓点回来不仅能给歌儿补，郑云也还在喂奶，正好一起补补。只要能让她们奶水足，孩子吃饱，这点辛苦不算啥。”

沈歌也有些担心：“逍哥，要不还是别去了，湖水太凉了，万一冻着怎么办？我少喝点汤也没事，实在不行，咱们去县城买几条鲫鱼回来。”

“县城买的哪有雁窝岛湖的新鲜。”林逍笑着安抚她，“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冻着的。我明天一早就去，争取中午就能回来，给你炖鲫鱼汤喝。”

见林逍主意已定，沈歌和老娘也不再劝说，只是反复叮嘱他和虎子注意安全，多穿点衣服。当天晚上，老娘找出了家里最厚的棉袄和棉裤，还有一双新做的棉鞋，让林逍穿上。林逍则准备了抓鱼的工具：两张渔网、两个水桶，还有两把木耙——十月末的雁窝岛湖只有霜没有冰，用木耙清理掉湖边的霜就能下网。准备好后，他又去虎子家说了一声，约好第二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林逍就穿上厚厚的棉袄棉裤，蹬着棉鞋，扛着工具出门了。虎子已经在村口等着了，手里也拎着自己的渔具。两人牵着林逍的马“踏雪”，慢悠悠地往雁窝岛湖走去。雁窝岛湖在红旗农场的东边，距离林家不远，平时走路半个多小时就到，骑马更是快，十几分钟就能抵达。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路边的野草上挂着晶莹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格外清新。

很快，两人就到了雁窝岛湖。此时的湖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湖面却依旧波光粼粼，没有半点结冰的迹象，倒映着天边的鱼肚白。湖边的芦苇荡已经泛黄，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逍和虎子找了个背风的平缓地段停下脚步，把马拴在旁边的芦苇丛上，然后拿起木耙，把湖边的白霜清理干净。霜层不算太厚，几下就清理出了两片平整的区域，正好适合下网。

两人分工明确，林逍整理渔网，虎子则在渔网末端系上石头，让渔网能稳稳沉到湖底。“逍哥，这湖的鱼情还是这么好？”虎子一边系石头一边问道。“错不了，这时候的鲫鱼最肥。”林逍说着，把整理好的渔网慢慢放进水里，虎子在一旁帮忙扶着，防止渔网缠在一起。两人动作麻利，很快就把两张渔网都下好了，只等着鱼儿进网。

下完网后，两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等待。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不算刺骨，两人裹紧了棉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起农场来年的规划，还有家里孩子的趣事。林逍想起家里的沈歌和孩子，虎子也惦记着郑云和自家娃，心里都盼着能多抓点鱼，让媳妇和孩子都能好好补补。

等待的时间不算漫长，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林逍站起身说道：“差不多了，该收网了。”两人分别走到自己下网的地方，开始收网。渔网很沉，两人都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渔网拉了上来，网里果然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鲫鱼，还有几条武昌鱼。鲫鱼的鳞片闪闪发光，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亮眼，每条都有半斤左右，正是最肥美的时候。“好家伙，这一网真不少！”虎子高兴地喊了起来。

“可不是嘛！”林逍也高兴地笑了起来，连忙把网里的鱼放进带来的水桶里，倒上湖水养着。两人又重新整理好渔网，再次下到湖里，想要多抓几条，让两家的媳妇都能多喝几顿鲫鱼汤。

就这样，两人在湖边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每人都抓了满满一桶鲫鱼，还有几条武昌鱼和鲤鱼。水桶里的鱼欢快地游动着，溅起阵阵水花。林逍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说道：“虎子，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正好赶得上中午吃饭。”虎子点点头，两人收拾好工具，解开马绳，牵着踏雪，拎着装满鱼的水桶往家赶。

回到家时，老娘、沈歌还有郑云早就等在门口了，小雅也放学过来了，正趴在门框上往里张望。看到林逍和虎子回来，沈歌和郑云连忙迎了上去，沈歌伸手摸了摸林逍的脸，关切地说道：“逍哥，冻着了吗？快进屋暖和暖和。”郑云也对虎子说道：“累坏了吧？赶紧歇会儿。”

“没事，不冷。”林逍和虎子异口同声地说道。林逍把手里的水桶拎了出来，笑着说道：“你看，抓了好多鲫鱼，都是新鲜的，足够你和郑云喝好几顿了。”虎子也把自己的水桶放在旁边，“我这桶也不少，正好分着吃。”

老娘看到两桶满满的鱼，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么多鱼啊！你俩可真能干。快进屋烤烤火，我这就去杀鱼，中午就炖鲫鱼汤，让歌儿和郑云都补补，小雅也能跟着尝尝鲜。”

林逍走进屋里，先喝了一碗老娘早就准备好的姜糖水，浑身顿时暖和了不少。他走到西厢房，看到安安和康康正在睡觉，沈歌坐在炕边看着他们。林逍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说道：“你放心，这下有鲫鱼了，你的奶水肯定能足起来。”

沈歌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逍哥，以后别再这么辛苦了，我看着心疼。”

“为了你和孩子，辛苦点值得。”林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去帮娘杀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