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南下（1/2）

12月20号的清晨，天还没亮透，红旗农场的土路上积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林逍背着沉甸甸的背包，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心里既有对出行的期待，也有对家人的不舍。沈歌抱着刚醒的龙凤胎，站在门口送他，眼眶微微发红：“逍哥，路上一定小心，到了长春就给家里打电话。”

“放心吧，歌儿。”林逍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龙凤胎粉嫩的小脸，又握了握沈歌的手，“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很快就回来。”王秀兰和林建国也跟了出来，王秀兰把一个装着煮鸡蛋的布包塞进林逍手里：“路上饿了就吃，别省着。到了长春给晓梅带好，让她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

林建国拍了拍林逍的肩膀：“出门在外，凡事多留心，别轻易相信陌生人。老周的合作商那边，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就多打听打听。”

“知道了爸。”林逍点点头，转身踏上了前往村口的路。虎子已经推着一辆长江750摩托车在路口等他，车斗里铺着厚厚的棉垫，看到林逍过来，立刻帮忙把背包放到车斗里：“逍哥，东西都带齐了？”

“都齐了。”林逍坐上摩托车的边斗，裹紧了棉袄，“这大清早的是真冷，亏得你特意送我。”

“可不是嘛，昨晚上又下了点小雪，路面滑得很。”虎子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小心翼翼地往县城方向驶去，“我跟郑云都跟村里说好了，这阵子每天都去你家转转，帮着照看药材和院子，你尽管放心。到了客车站记得跟售票员问清楚发车时间，别误了车。”

林逍心里一暖：“辛苦你们了，虎子。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长江750在结冰的路面上缓慢行驶，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逍把脸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窗外的田野和树木都被白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抵达了县城客车站。此时的客车站已经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背着行李、拎着包裹的旅客，有返乡的工人，有求学的学生，还有走亲访友的乡亲。虎子帮林逍把背包从车斗里拿下来，叮嘱道：“逍哥，客车票我昨晚上就帮你问过了，最早一班去佳木斯的是六点半，你赶紧去买票。我就不进去了，回去路上还得赶早给队里帮忙。”

“好，辛苦你了虎子，回去路上也小心。”林逍挥挥手，转身走进了客车站。他很快买好了去佳木斯的客车票，没过多久，广播里传来了检票上车的通知，林逍跟着人群登上了前往佳木斯的客车。客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才抵达佳木斯火车站，林逍背着背包走出车站，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前往长春的火车票——这趟车要走足足十六个小时，是他之前送晓梅上学时坐过的车次，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一列绿皮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汗味和食物的香气。林逍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把背包放在座位底下，刚坐下，就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同志，能不能麻烦你让一让，我座位在里面。”

“没问题，大嫂。”林逍立刻站起身，帮着大嫂把手里的包袱放到座位上。大嫂连声道谢，怀里的孩子被车厢里的动静吵醒，咧着嘴哭了起来。大嫂赶紧掏出一个奶瓶，哄着孩子：“乖，不哭不哭，咱们很快就到家了。”

林逍坐回座位，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风景。火车开动后，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一些，不少人开始闭目养神，还有人拿出自带的干粮吃了起来。林逍从背包里拿出沈歌给他准备的红薯干，慢慢嚼着，心里盘算着到了长春该怎么安排。

火车一路向南行驶，从黑龙江到吉林，气温虽有回升，但依旧寒冷刺骨。车窗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花，看不清外面的景色。车厢里的煤炉烧得很旺，把空气烤得干燥又温暖，却也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寒气。林逍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手里拿着一个旱烟袋，时不时抽一口。老大爷看林逍一直把棉袄裹得紧紧的，笑着说道：“小伙子，从黑龙江过来的吧？这趟车我常坐，到长春得十六个小时，难熬得很。”

“是啊大爷，我去长春看我妹妹，她在东北师范大学念书。”林逍笑着回答，“之前送她上学就是坐的这趟车，路线熟得很。”

“哦？东北师大是好学校啊！你妹妹真出息。”老大爷赞叹道，“我是长春本地人，这次是去佳木斯走亲戚回来。黑龙江比长春冷多了，你这一路过来肯定冻坏了吧？到了长春别着急下车，先在车厢里缓一缓，外面风硬。”

“谢谢大爷提醒，我带了厚衣服。”林逍说道。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老大爷跟林逍讲起了长春的风土人情，还有东北师大附近的情况，林逍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

中午的时候，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有不少旅客下车买东西。林逍也跟着下了车，站台上有几个卖盒饭的小贩，大声吆喝着：“盒饭！热乎的盒饭！有炖土豆、炒酸菜！”林逍买了一份盒饭，回到车厢里吃了起来。盒饭的味道很一般，土豆炖得有点硬，酸菜也有点咸，但在火车上能吃到热乎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

吃完午饭，林逍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车厢里的旅客大多都睡着了，只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哐当”声和煤炉燃烧的“噼啪”声。十六个小时的车程漫长又枯燥，林逍时不时看看窗外，看着积雪渐渐变薄，心里盘算着到了长春见到晓梅该说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林逍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原来是火车快要抵达长春站了，旅客们都在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林逍赶紧拿起背包，随着人流往车厢门口走。火车缓缓停靠在长春站的站台，林逍跟着人群下了火车，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赶紧把身上的厚棉袄裹紧，戴上沈歌给他缝的野兔皮手套，跟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

长春站比佳木斯站和县城客车站都大多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林逍没有像第一次来那样四处张望，而是熟门熟路地朝着公交站台走去——之前送晓梅上学时，他把东北师大附近的路线都摸透了，根本不用问路。

他径直走到13路公交站台，站台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没过多久，一辆绿色的公交车驶了过来，林逍跟着人群上了车，投了两毛钱车费。

公交车缓缓行驶在长春的街道上，林逍看着窗外的风景。长春的街道很宽，两旁的树木都被白雪覆盖，树枝上挂着冰棱，像一件件晶莹剔透的艺术品。街道两旁有不少高楼大厦，还有一些老式的红砖房，透着浓厚的时代气息。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帽子和手套，行色匆匆——比起黑龙江，这里的冷少了几分凛冽，却也依旧冻得人缩手缩脚。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驶，公交车抵达了东北师范大学站。林逍下了车，站在东北师范大学的门口，心里有些激动。这是妹妹晓梅学习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学校门口有不少学生，有的背着书包去上课，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林逍打听了一下女生宿舍的位置，顺着校园里的小路走了过去。

校园里的小路被白雪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两旁的教学楼和宿舍楼都很整齐，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堆雪人、打雪仗，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林逍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正好看到晓梅和几个女同学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晓梅！”林逍喊道。

晓梅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林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跑了过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长春办事，顺便来看你。”林逍笑着说道，把背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沈歌给晓梅织的围巾，“这是你嫂子给你织的围巾，知道长春冷，特意让我带给你。”

晓梅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心里暖暖的：“谢谢嫂子！这围巾真暖和。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火车站接你。”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怕耽误你学习。”林逍说道，又从背包里拿出王秀兰准备的红薯干和炒花生，“这是妈给你带的，都是你爱吃的。”

晓梅的几个女同学也走了过来，笑着跟林逍打招呼：“林逍哥，你怎么来了？”她们正是晓梅的室友李娟、张敏、王丽，之前晓梅开学时，林逍送她来学校，特意请几个室友吃了顿饭，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你们好你们好。”林逍笑着回应，“我来长春办事，顺便过来看看晓梅。上次请你们吃的那顿锅包肉，味道还不错吧？”

“当然好吃！林逍哥你太客气了。”李娟笑着说道，“晓梅，快带林逍哥去食堂吃饭吧，这时候食堂正好有热乎的饭菜。”

“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学校食堂吃点东西。”晓梅说道。

“好啊。”林逍点点头，跟着晓梅和她的同学往学校食堂走去。学校食堂里很热闹，有不少学生在吃饭。晓梅给林逍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还有一碗米饭。“哥，你尝尝我们学校食堂的红烧肉，味道很不错。”

林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肉质软烂，味道鲜美：“确实好吃。晓梅，你在学校吃得还习惯吗？学习忙不忙？”

“习惯，食堂的饭菜挺好吃的。学习还行，就是快期末考试了，有点忙。”晓梅说道，“哥，你办什么事啊？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我要去宁波看看二手的药材加工生产线，打算给厂里再添一套设备。”林逍说道，“办厂的手续都办好了，就等开春化冻建厂房了。这次来长春看你，然后就直接南下去宁波。”

“哥，你真厉害！都要办工厂了。”晓梅高兴地说道，“那你在宁波要注意安全，那边的人说话你能听懂吗？”

“应该能听懂，实在不行就慢慢问。”林逍笑着说道，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递给晓梅，“这钱你拿着，在学校买点吃的，补充点营养，别太节省了。”

“哥，我不要你的钱，我有生活费。”晓梅推辞道。

“拿着吧，这是哥的心意。”林逍把钱塞进晓梅手里，“你嫂子刚生了龙凤胎，家里的事多，这次就不能多陪你了。等你放假，我来接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