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象棋交友(1/2)

跟陈建国在小饭馆吃完饭,林逍回到招待所,先把今天记录的药材价格和设备清单又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便揣着钱和身份证,再次找到门口的公用电话亭。这次他要打给家里,最关键的事就是让家里去公社开一封介绍信。

1983年的通讯远不如后来方便,长途电话要先通过总机转接,等待的间隙里,听筒里满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林逍攥着话筒,耐心等了足足十分钟,才听到总机那句“接通了,说话吧”。

“喂,家里吗?”林逍急忙开口。

听筒那头传来沈歌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还有龙凤胎隐约的哭闹声:“逍哥?是你啊!你在宁波一切都顺利吗?孩子们刚醒,正找你呢。”

“都顺利,你别担心。”林逍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已经敲定了三台设备,接下来打算去沈阳找剩下的清洗机和传送带。有个要紧事得麻烦家里跑一趟——你跟我爸说,尽快去公社开一封介绍信,内容就写‘兹有我公社红旗农场社员林逍,拟赴沈阳采购中药材加工设备,用于返乡创办粗加工厂,望相关单位予以协助’,开完后赶紧找地方传真给我,我在沈阳找好接收点再把地址告诉你。”

沈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介绍信是吧?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爸说,让他明天一早就去公社办。传真的事我也记着,你在沈阳安顿好就赶紧把地址发回来。”

“辛苦你了歌儿。”林逍叮嘱道,“家里的药材你多盯着点,让虎子和郑云帮忙照看一下院子,我这边事情办完就尽快回去。”

“知道啦,你在外头注意安全,别太累着。”沈歌的声音里带着牵挂。

挂了电话,林逍又给陈建国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明天要动身去沈阳的事,麻烦他帮忙盯着设备手续的进度。陈建国一口答应,让他放心去,这边有消息会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林逍退了招待所的房,背着背包直奔宁波火车站,买了一张前往沈阳的火车票。1983年从宁波到沈阳的火车要走三十多个小时,硬座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背着行李的旅客,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烟草味。林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既是怕丢了东西,也能稍微挡挡身边人的挤压。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窗外的景色渐渐从江南的绿意盎然变成了北方的萧瑟枯黄,气温也越来越低。林逍裹紧了棉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到沈阳后的计划。他早就打听好了,沈阳有几家老牌的药材加工厂,这些年因为设备更新换代,淘汰了不少旧设备,而这些旧设备用来做粗加工正好够用。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对药材加工设备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直接去市场买很容易被骗,最稳妥的办法是找个懂行的老师傅带路。

这些老牌加工厂的退休工人大多住在厂区附近的家属院,那里肯定能找到不少懂机械、懂设备的老师傅。林逍打定主意,到沈阳后先找个靠近退休药材加工厂的招待所住下,然后天天去家属院溜达,想办法结识一位靠谱的老师傅。

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漫长又枯燥,林逍啃着自带的馒头,就着咸菜,渴了就喝火车上的白开水。期间有小贩推着车过来卖盒饭,五毛钱一份的白菜炒肉,林逍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份,这是他这几天吃的最像样的一顿饭。

火车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抵达了沈阳站。刚一出站,一股凛冽的寒风就灌了进来,比宁波的湿冷和黑龙江的干冷都要刺骨。林逍裹紧了棉衣,戴上帽子,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沈阳站比佳木斯站和宁波站都要气派,红砖外墙透着浓厚的工业城市气息,来往的行人大多穿着厚重的棉袄和棉裤,脸上带着北方人的豪爽。

林逍先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国营招待所住下,登记身份证时,顺便跟前台的大姐打听了一下:“大姐,麻烦问一下,沈阳有没有老牌的药材加工厂?最好是那种有不少退休工人的。”

前台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有啊!最有名的就是铁西的沈阳药材加工厂,老厂子了,几十年的历史,退休工人都住在厂子旁边的兴顺小区,一打听就能找到。你是要找那边的人?”

“是啊,我想找个懂药材加工设备的老师傅问问情况。”林逍说道。

“那你去兴顺小区准没错,那边的大爷们好多都是从药材加工厂退休的,有不少还是老技术员、老工程师。”大姐热心地说道,“你从这儿坐21路公交车就能到,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

“太谢谢大姐了!”林逍连忙道谢,记好了公交路线。

回到房间,林逍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自带的干粮,就背着背包出发了。21路公交车是老式的绿色客车,车厢里挤满了人,大多是上班的工人和上学的学生。林逍抓着扶手,听着身边人说着一口地道的沈阳话,心里渐渐有了底。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抵达了兴顺小区站。林逍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兴顺小区,都是一排排的红砖楼房,楼间距很窄,楼下有不少宣传栏和健身器材,还有几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唠家常。小区门口有几个卖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的馒头、包子和豆浆的香味飘了过来,引得不少人驻足购买。

林逍知道,想要结识老师傅,急不得,得慢慢磨。他先走到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买了两个馒头、一碗豆浆,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慢慢吃着,眼睛却没闲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小区里随处可见头发花白的大爷,有的在空地上打太极,有的围着早点摊边吃边唠,还有几伙人凑在石桌旁下棋,一派悠闲的景象。他心里盘算着,这些大爷大概率都是药材加工厂的退休工人,其中肯定有懂设备的,接下来几天就守着这儿,慢慢找机会搭话。

这是林逍来兴顺小区的第一天。吃完早点,他开始在小区里慢悠悠地溜达,不主动跟人搭话,只在遇到晨练的大爷时笑着点个头,碰到唠家常的老太太就礼貌地让开路。他知道,自己这个生面孔突然出现,肯定会引人注意,太过主动反而容易让人警惕。兴顺小区是典型的老厂区家属院,一排排红砖楼房整齐排列,楼间距很窄,楼道墙皮有些脱落,楼梯扶手被磨得发亮,楼下空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物,小孩追着打闹,处处都是烟火气。转了一圈,他把小区的布局记在心里,重点留意了几个下棋的聚集地,想着下棋是老年人最容易拉近距离的活动,或许能从这儿找到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林逍还是准时出现在小区的早点摊,点了跟昨天一样的早餐,吃完后径直走到小区中心的小广场。这里有三张石桌,都围满了下棋、看棋的大爷。他选了个最热闹的石桌,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棋,偶尔在心里跟着推演几步。有大爷注意到他这个生面孔,随口问了句“小伙子哪儿来的”,他笑着应道“从黑龙江来,找个亲戚”,没多解释,怕言多必失。这一天,他没敢插嘴,只是认真观察着每个大爷的棋风,发现有个穿深蓝色旧工装的大爷棋艺不错,但性子急,容易被对手牵着走,正是后来的张建国。

第三天,林逍依旧早早赶来。经过前两天的露面,小区里不少大爷都对他有了印象,再看到他时,已经没人再追问来历。他还是站在张建国下棋的石桌旁看棋,这时候的张建国正跟一个穿灰色棉袄的李大爷下得难分难解。李大爷棋风沉稳,步步为营,张建国则攻势凌厉,但渐渐有些急躁,局势慢慢落了下风。林逍站在旁边,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心里已经算出了破解之法,可他没敢贸然开口,怕扫了张大爷的面子。直到张大爷接连丢了两个子,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把棋子一扔要认输时,他才忍不住开了口。

“李大爷,你这马走得好啊!堵得张大爷没路走了!”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道。

被称为张大爷的工装大爷哼了一声,吸了一口烟说道:“急啥?我这还有后手呢!”说着,拿起一个卒子往前挪了一步。

林逍看着棋盘,心里暗暗盘算着。他前世就喜欢下象棋,棋艺还算不错,还研究过不少经典的杀招。眼前这局棋,张大爷虽然看似被动,但其实有一个隐藏的杀招,只是他一时没看出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两人你来我往,棋局越来越紧张。李大爷步步紧逼,张大爷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输了,张大爷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

“唉,输了输了!”张大爷把手里的棋子一扔,懊恼地说道。

就在这时,林逍忍不住开口说道:“大爷,等一下,您其实还有机会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逍身上,张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耐烦:“你个年轻人懂啥?我都要输了,还有啥机会?”

“您要是信我,把炮挪到这儿,再用马配合,就能形成闷宫杀。”林逍指着棋盘上的一个位置说道。

张大爷愣了一下,顺着林逍指的位置看过去,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步!”说着,赶紧把炮挪到了林逍指的位置。

李大爷也愣了,仔细看了看棋盘,脸色瞬间变了:“好小子,藏得够深啊!居然还有这么一招!”

接下来,张大爷按照林逍的提示,一步步走下去,果然形成了闷宫杀,李大爷只能认输。

“赢了!赢了!”张大爷高兴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林逍,脸上的不耐烦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情的笑容,“年轻人,你可以啊!棋艺不错,刚才多亏你提醒了。”

“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林逍笑着说道,态度谦逊。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么厉害的杀招?你太谦虚了。”张大爷拉着林逍的胳膊,语气热络了不少,“我叫张建国,以前在沈阳药材加工厂干了一辈子,你叫啥名字?从哪儿来的?”

林逍心里一阵高兴,连忙说道:“张大爷您好,我叫林逍,从黑龙江红旗农场来的。”他没敢贸然问对方的具体工种,只想着先把关系处近了再说。

“黑龙江来的?”张大爷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看你这几天天天在小区里转,生面孔一个,肯定不是来串门的。说实话,你是不是来找人的?”

林逍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自己的举动早就被注意到了。他也不打算隐瞒,坦诚地说道:“张大爷,您眼光真准。我确实是来找人的,想找个懂药材加工设备的老师傅帮帮忙。”

周围的大爷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听听林逍到底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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