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送货收货(1/2)
春风渐暖,吹得红旗农场的泥土泛起湿润的腥气,混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漫溢开来,也吹旺了药材加工厂的生意。
田埂上的枯草渐渐抽出嫩绿芽尖,远处的青山褪去枯黄,添了几分鲜活,农场里处处都透着生机与忙碌的气息。
自林逍从县城寄走老山参后,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农场里几乎日日都沉浸在收药材、囤山货的热火朝天中。
天刚蒙蒙亮就有乡亲赶来,直到日头西斜才渐渐散去,加工厂的棚子下始终人声鼎沸,从未停歇。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染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晨雾还未完全消散,加工厂的棚子下就已亮起昏黄的灯光,在薄雾中晕开一圈温暖的光晕。
这盏灯是林建国特意提前点亮的,为的是让早起的乡亲们能看清路,也能早点开始忙活。
林建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早早地从库房搬来磅秤。
他蹲在地上,指尖在冰凉的铁制秤钩上反复摩挲,又掂了掂秤砣,仔细检查秤杆上的刻度是否清晰,确认没有半点偏差后,才直起身,双手在裤腿上用力拍了拍,拂去手上的灰尘和铁锈。
虎子妈带着村里的妇女们拎着竹筐、麻袋赶来,围裙上还沾着晨起做饭的烟火气,有的衣角沾着面粉,有的袖口还湿着。
她们手脚麻利地围到分拣区,把前一天没分拣完的干木耳、香菇归置整齐,竹筐碰撞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夹杂着妇女们低声的说笑,格外热闹。
林逍的大伯也来了,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领口扣得严实,虽已年过花甲,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佝偻。
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岁月的风霜,像是被山间的风雨刻下的印记,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光,透着常年与山货、药材打交道练出的锐利,一眼就能看透药材的好坏。
“大伯,您今儿来得早啊。”林逍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走过来,粥香浓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递了一碗给大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大伯粗糙的手背,满是老茧和裂口,那是常年上山采药、干农活留下的痕迹,硬得像老树皮。
大伯接过粥碗,指尖微微蜷了蜷,特意避开了林逍的手,生怕自己手上的凉意沾到侄子身上,嘴上应着:“睡不着,过来搭把手。”
这阵子山货多,你们年轻人熬不住,我多盯着点,你们也能轻快些。”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厚重。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清晨的寒意,眉头微微舒展,紧绷的嘴角却依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几分不苟言笑的严肃。
碗沿沾了点粥粒,他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动作简洁而利落。
林逍笑着在他身边蹲下,目光扫过棚子外渐渐聚拢的乡亲,有的背着背篓,有的推着牛车,脚步匆匆却满脸期待。
“有您在我放心,您辨药材的本事,整个农场没人能比。”
不管是黄芪、党参,还是山野菜,经您一眼,好坏立马就分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乡亲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走来,背篓带子深深勒进肩膀,把粗布衣衫都压得变了形,肩膀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脸上却满是期待,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喊:“逍子,建国叔,我把家里晒好的黄芪背来了!足足晒了十几天,成色绝了!”
林建国立刻站起身,拍了拍磅秤的托盘,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快过来称称,让你大伯先看看成色!”
你大伯眼光毒,好货坏货瞒不过他的眼。”
乡亲把背篓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生怕碰坏里面的黄芪。
背篓里的黄芪根须整齐,没有断裂,颜色呈淡淡的土黄色,透着自然的药香,阳光透过棚子缝隙洒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大伯走过去,弯腰抓起一把黄芪,指尖在根茎上轻轻揉搓,感受着药材的干燥度,又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眉头微挑,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晒得够干,没有霉点,根须也完整,是正经山上采的黄芪,药性足。”
乡亲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搓着双手,语气里满是欣慰:“可不是嘛,我特意在房顶上铺了竹席晒,每天天不亮就翻一遍,太阳落山就收,就怕晒不透或者沾了潮气,影响价钱。”
林建国把黄芪一根根装进麻袋,扎紧袋口后挂在磅秤的钩子上,调整好秤砣,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凑近秤星仔细看了看,确保读数准确无误。
“二十五斤整,按三块二一斤算,一共八十块,一分都不少你的。”
林逍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钱,帆布包磨得发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同面额的钞票。
他数出八张十元的钞票递过去,指尖利落,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含糊。
递钱时特意把钞票捋平,双手递到乡亲手里。
乡亲接过钱,反复数了两遍,确认数目没错,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又用手拍了拍口袋,像是在确认钱是否安稳。
他背着空背篓,脚步轻快地笑着离开:“多谢逍子,下次采了药材还送你这来!你这儿价钱公道,不欺人!”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复上演,成了加工厂每日的常态。
来送山货的乡亲络绎不绝,背篓、牛车把加工厂门口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吆喝声、谈笑声、磅秤碰撞声、拖拉机的突突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春日里最热闹的旋律。
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清香、泥土的气息和乡亲们身上的汗味,格外鲜活。
林逍每天守在钱箱旁,面前摆着一个小本子,每收一笔货就仔细记下品种、重量和价钱,一边给乡亲结账,一边留意着药材的成色。
偶尔还要帮着搬重物,沉甸甸的麻袋压在肩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也只是抬手用袖子一抹,又继续忙活,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沈歌抱着安安,牵着康康,时不时从家里端来水和干粮,递到林逍手里。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眼神里满是心疼,却只是轻声叮嘱:“慢点忙,别累着。”
实在忙不过来就等乡亲们少点再弄,身体要紧。”
林逍接过水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甘甜的凉水顺着喉咙落下,驱散了几分燥热。
他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安安才一岁半,咯咯地笑着,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手指,力道不大,却格外亲昵。
康康也一样懵懂,依偎在沈歌怀里,只会含糊地发出“爹”的音节,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沾湿了衣襟。
林逍心头一暖,弯腰在两个孩子脸上各亲了一下,脸上满是温柔。
沈歌则在一旁笑着收拾碗筷,用手帕轻轻擦去康康嘴角的口水,阳光洒在一家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温馨又安稳。
第五天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棚子上,透过缝隙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棚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乡亲们的谈笑声也愈发响亮,林逍正给一位乡亲结账,指尖刚把钱递过去,屋里的座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喧闹中格外显眼,穿透力极强。
“我去接!”虎子正好从外面搬完麻袋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颊上沾了不少灰尘,像只小花猫。
他快步朝着屋里走去,脚步轻快,丝毫不见疲惫。
虎子性子憨厚,手脚勤快,脑子虽不算灵光,但做事踏实靠谱,这些日子一直跟着林逍忙活,眼里有活,不管是搬货、分拣还是跑腿,都毫无怨言,深得林逍和乡亲们的信任。
没过多久,虎子就笑着跑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听筒,脸上满是兴奋,朝着林逍喊道:“逍哥,是叶秋打来的,说车皮安排好了!后天上午十点,佳木斯火车站!”
林逍眼睛一亮,连忙把手里的小本子合上,把钱递给乡亲,叮嘱道:“您再数数,确认没错的话就慢走。”
路上小心点,别摔着。”随后快步走到虎子身边,接过听筒,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叶秋,怎么样了?车皮稳妥吗?”
电话那头的叶秋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笑意,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格外清晰:“逍哥,妥了!车皮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后天上午十点,佳木斯火车站,还是找王科长对接,我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他都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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