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修罗初成·梵呗再临(1/2)
混沌的暗金诡域缓缓收拢,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最终沉寂于谢昭的躯壳之内。他站在原地,战场上的厮杀声、崩溃的哀嚎、规则崩解的嗡鸣,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之下,似乎有无数细微的、色彩各异的光流在缓缓奔腾,那是被强行吞噬、压缩、囚禁于他体内的规则碎片。兰陵王面具最终崩解时爆发出的,不仅仅是“战争”与“杀戮”,更有那“真容”所代表的极致“美丽”与深彻“悲哀”,以及数百年来被寄托、被恐惧所凝聚的“象征”之力。
这些力量并未温顺地融合,它们在他的灵魂深处咆哮、冲突、相互倾轧。暗红兵煞 贪婪地吞噬着“战争”与“杀戮”,色泽愈发暗沉,几乎化为凝固的血液;逆卍印 则竭力收束着“美丽”与“悲哀”,那暗金色的光芒中,悲悯与绝望交织,使得卍字的旋转都带上了一丝滞涩与沉重。而来自高纬“贫儿戏”的冰冷戏谑、北周诡藤的“自然湮灭”寒意,以及其他卷规则时空残留的印记,则如同幽灵般在这些主要力量间穿梭、挑拨,试图寻找新的平衡点,或者……引爆点。
【世界频道】的喧嚣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感知,即便他刻意关闭,那些最强烈、最指向性的信息流依旧穿透了屏障,在他意识的边缘炸响。
【不列颠-圆桌观察】(最高优先级警报):“确认!华夏天选者谢昭已完成对‘兰陵王’核心规则象征的吞噬与初步容纳!其个体规则复杂度突破观测阈值!根据‘亚瑟王预言’碎片解析,此行为近似于‘弑神’并‘篡夺神格’!重复,此行为近似于‘篡夺神格’!文明绑定个体走向不可预测的‘升维’或‘畸变’路径!威胁等级重新定义为:‘文明级天灾(潜在)’!”
【大和-神道寮】(加密频道,部分泄露):“八岐之目观测到‘规则之蛹’于华夏战场成型!安倍晴川大人谕令:暂停对‘宇文护’规则本源的深度侵蚀,启动‘封魔’预案第三阶段!绝不能让‘规则之蛹’在终焉之擂前完成孵化!”
【天竺-梵天梦】(信息流带着罕见的震颤):“……彼已吞食‘相’之极致……‘我执’膨胀如须弥山……然山基为万千‘他执’碎片……危如累卵,一念佛魔……”
【草原-苍狼祠】(信息简短而肃杀):“新的头狼已嚼碎旧神的骨头……它行走之地,即为新的猎场……集结,或者臣服。”
石头和其他几名侥幸存活下来的亲兵,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他们看着谢昭,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敬畏、恐惧,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本能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此时的谢昭,周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气息,仿佛不再是那个与他们同吃同住的“韩十四”,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十四哥……”石头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昭转动眼球,目光落在石头身上。那目光不再带有丝毫属于“韩十四”的情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映照着万千规则碎片的混沌。石头吓得倒退一步,险些瘫软在地。
谢昭意识到了什么,他强行收敛外溢的气息,试图让眼神变得“正常”一些。但这刻意为之的“正常”,反而显得更加僵硬和诡异。他感觉到,属于“谢昭”的理智和情感,正被体内庞大的、混乱的规则意志挤压到一个狭小的角落。扮演角色“韩十四”的记忆和情感,更是早已被冲刷得七零八落,难以唤起。
“离开这里。”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多重回响,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规则时空即将彻底崩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北齐军营开始剧烈摇晃、扭曲。天空中的昏黄如同劣质的画布般被撕开,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空。大地崩裂,那些北齐士卒的尸体、崩溃的军阵、残破的营垒,如同被投入火中的纸张,迅速卷曲、焦化,最终化为虚无的规则尘埃。
森林方向,那株庞大的远古树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枝干寸寸断裂,连同整个北周森林的规则投影一起,被吸入崩塌的核心。
高纬的銮驾早已不见踪影,冯小怜最后投来的那一瞥,带着难以言喻的探究与一丝……幸灾乐祸?血伶们则在阴影中发出最后的、如同瓷器破碎般的尖啸,彻底消散。
谢昭没有去看这末日般的景象,他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用于内视,用于镇压体内那如同沸腾熔岩般的规则乱流。社会学的知识在疯狂运转,试图为这些混乱的规则碎片建立秩序,理解它们的内在逻辑与关联;物理学的思维在计算着能量流动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那微妙的平衡点;心理学的壁垒则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无数被吞噬规则中蕴含的负面情绪、疯狂意念、绝望记忆,如同海啸般试图淹没他的自我。
就在这时——
一股清凉的、带着檀香与古老经卷气息的反馈力量,凭空注入他的灵魂。
是华夏国运的反哺!
这一次的反哺,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没有强化他的肉体,没有修复环境的创伤,而是精准地作用于他的精神领域。这股力量温和而坚定,如同涓涓细流,洗涤着他被污染、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自我意识。
反馈的目标极其明确:提升“艺术鉴赏力与情感共鸣能力”,增强对“形式主义崇拜”的抵抗力。
这显然是针对他吞噬“兰陵王规则”的精准校正!
“美丽”与“悲哀”的规则碎片,在这股国运反馈的引导下,似乎找到了某种宣泄口,不再仅仅是混乱的破坏性能量,而是开始与他灵魂中属于“谢昭”的那部分——那个在二十五世纪研究“低效历史社会学”、会对嵇康之死产生惋惜、会对元明月之死感到愧疚的“人”——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结。
他仿佛能更深刻地“理解”兰陵王那绝世容颜下的无奈与悲怆,能更清晰地“感受”那面具之下被束缚的灵魂。这种“理解”和“感受”,并非认同,而是一种超然的、带着距离的审视,使得“美丽”与“悲哀”的规则不再那么容易煽动他的情绪,扭曲他的认知。
同时,对“形式主义崇拜”抵抗力的增强,让他能更冷静地剖析刚刚吞噬的、源自军阵对“假面战神”狂热崇拜的规则本质。那是一种盲目的、被引导的、舍弃自我的力量,此刻在他眼中,其结构和弱点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正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变得“更强”,也更“非人”。
体内的规则乱流,在这股针对性极强的国运反馈介入下,暂时被压制下去,达成了一种更加稳定、却也更加复杂的新平衡。他周身的混沌暗金诡域彻底内敛,不再自主外显,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随时可以召唤,并且威力远超从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