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只言片语(2/2)
潜在风险:高。未知性极强,可能触发不可预知后果。
建议:暂缓,优先收集更多理论数据,寻找更安全的替代方案或间接证据。’
成林的思维小心翼翼地探出,带着请示与倾向于规避的意味。
几乎瞬间,一道冷静到近乎没有情绪波动的意念反馈回来,那是属于本体陈理的绝对理性:
‘风险评估已接收。风险存在,但信息价值更高。界海关联性概率提升至72%。批准执行调查程序。执行方案需极致谨慎,预设多重隔离与中断措施,规避所有可预知风险。资源倾斜许可。’
成林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直身体,开始发挥他严谨细致的另一面。“好吧好吧,调查……首先得彻底确认‘墨心玉’和‘星纹玉’是否是同一种东西,绝不能搞错……”他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首先专注于文献考证。
成林埋首书海,开始疯狂交叉引用各种矿物志、上古杂闻、甚至祭祀礼器图谱。
工作台很快被各种玉简、兽皮卷堆满,上面贴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标签和注释条,他完全沉浸进去,偶尔发出“原来如此”或“这记载前后矛盾!”的嘟囔,暂时用繁复的考据压下了内心的不安。
与此同时,被派去暗中观察与清虚长老家族动向的车岭,正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上,歪着脑袋,看着下方的一处别院,他手里捏着一只刚刚用草叶编好的、活灵活现的蚱蜢,金芒微闪,那蚱蜢便在他掌心轻轻跳了一下。
“唔,好无聊……”车岭小声嘀咕,把草蚱蜢放在树枝上,看它自己蹦跶。
“那些人进进出出,搬箱子,说话也好没意思,都在说灵石、生意……”他的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在这些琐碎的人际往来上。
’同步请求:视觉增强,细节记录。’他的思维简单直接。
得到许可后,车岭的眼睛亮起微不可察的金芒,视野瞬间拉近,清晰地记下每一个路过人员的面孔、衣着细节,甚至他们搬运的箱子上模糊的标记,对他而言,这就像玩一个大型的“找不同”游戏,总算多了点趣味。
几天后,成林那边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找到了!应该是这个!”他猛地从书堆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兴奋的光,暂时忘记了恐惧,“《万石谱》补遗残页!看这里:‘墨心玉,质沉色黝,触之冰寒,内含星芒,细察如寰宇缩影,故名。性阴,善纳灵,尤导星辉……古亦称星纹玉,多用于祀器、阵枢,罕见于世……’没错!特征完全吻合!墨心玉就是星纹玉!”学者的发现欲得到了短暂满足。
但兴奋过后,看到“祀器”、“沟通”等字眼,忧虑再次浮上心头,甚至更甚:“用于祀器沟通界外……这石头听起来就不太吉利啊。我们真的要用它来做实验吗?会不会…”他又开始犹豫。
’执行原计划。风险可控。’ 陈理的意志再次传来,不容置疑。
“唉…”成林叹了口气,只得继续。通过数层隐蔽的渠道,许以高价和模糊的“研究”理由,一块拇指大小、触手冰凉、内部果然有细微星芒闪烁的墨心玉,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落霞峰。
深夜,星辉最盛之时,落霞峰顶所有防护阵法与隔离结界全开,强度前所未有。
成林甚至提前准备了数个紧急中断符阵。
车岭好奇地拿着那块小石头,在成林通过同步传来的、极其复杂严谨的指令下,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纯净的金光炁流注入其中,同时引导一缕经过滤的纯净星辉落下。
霎时间,异变突生!
墨心玉内部的星芒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变得刺目灼眼!玉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仿佛自有生命的诡异纹路,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光线微微扭曲起来,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漾起无形的涟漪。
“哇!”车岭惊叹出声,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这景象“好漂亮”、“好有趣”,像点燃了一个特别的烟花。
而远处藏经室内,通过监控法阵看到这一切的成林吓得差点跳起来,数据面板上无数指标疯狂报警!
“停停停!快停下!能量指数超标了!空间波动系数还在飙升!要突破了!紧急中断!”成林的思维里充满了恐慌。
车岭连忙依言切断炁流输送。
那墨心玉上的光芒和纹路迅速黯淡下去,空间的异状也缓缓平复,最终只剩下那块冰冷的小石头静静躺在车岭掌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峰顶一片死寂,只剩下成林在藏经室后怕的喘息声和疯狂记录异常数据的声音。“太危险了…这太危险了…”他喃喃道。
而车岭则把玩着已经恢复冰冷的石头,眼睛亮晶晶的,只觉得刚才那一下“真好玩”,甚至有点期待下次再试试。
落霞峰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平静,但成林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自从上次实验后,他总是疑神疑鬼,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落霞峰,尤其是听到任何关于“化神”的字眼时。
墨心玉的诡异能力让他对一切“非常规”事物都更加敏感和警惕。
车岭这边有了新任务——玩,以及在玩的时候“顺便”听人说话,专注于执行“收集信息”这个具体指令。
车岭有时在传功广场看弟子们练习术法,有时蹲在任务大殿看人来人往,有时甚至跑去膳堂吃饭。
他长得好看,眼神清澈剔透,修为又高却没什么架子,很快就有不少弟子愿意跟他搭话、闲聊。
“车师兄,你知道天水峰的赵长老吗?听说他闭关冲击元婴境界都三十年了,还没出来呢……”
“嗨,元婴哪是那么容易的?我听说啊,光有修为不够,还得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啊!不可说不可说……”
“切,装神弄鬼。不过我倒是听说,从元婴到化神,更是难如登天,好像需要一种特殊的‘契机’?”
“契机?我看是徒劳无功吧?没有‘钥匙’,找到再多契机也打不开那扇门啊!这都是命…”
车岭一边啃着香甜的灵果,一边眨巴着眼睛听着,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对话、说话人的神态,原封不动地、事无巨细地通过同步传给成林去分析处理。
对他而言,这就像是帮同伴捡拾起许多五彩斑斓的贝壳,而大海本身究竟意味着什么,则交给成林去思考。
“化神需钥……这传言到底是怎么来的?”成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面前玉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可能性分析、谣言溯源图表,却又被他自己一条条划掉,“如果是真的,那‘钥匙’是什么?在哪?谁控制着?为什么需要钥匙?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具体且流传广泛的传言?目的又是什么?转移视线?制造恐慌?”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跳下去可能尸骨无存,本能地想要远离。
成林像个焦虑的数据挖掘员,在海量的信息中捕捉着任何与“化神”、“钥匙”相关的异常点,然后标记出来,试图找出背后的逻辑和阴谋,这个过程让他精神高度紧张,总觉得随时会有人破门而入,质问他为何窥探此等核心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