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阵皇之境（1/2）

魔君那遮天巨掌的恐怖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祭天坛顶，夏明朗再也支撑不住，勐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祭台表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深渊边缘徘回，耳边是嗡嗡的轰鸣，眼前是破碎的光影。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强行拼接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身体更是油尽灯枯，生命本源的过度燃烧让他感觉自己的存在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虚弱与痛苦中，就在他的心神与这周天星斗大阵、与脚下山河、与头顶那片被魔气笼罩却依旧有星力垂落的苍穹紧密相连到极致的状态下，某种玄之又玄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操控”大阵的人。

他的意念，仿佛融入了那三百六十五道主阵基光柱之中，随着星力的流转而延伸，感知着每一处阵基的细微状态，能量是否充盈，符文是否稳定，与周边阵基的勾连是否顺畅。他“看”到城东青龙阵基处，一位蓬莱长老正吞服丹药，勉力维持；他“感觉”到西市某个辅阵基石下，一块灵材因承受压力过大而出现了细微裂痕；他“听到”了地下深处地脉与星力共鸣的低沉嗡鸣。

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自身，而是顺着那一万四千八百条能量脉络，无限蔓延，覆盖了整个皇都，甚至向着更远处延伸。他仿佛化作了这座城，这片土地。城墙的每一块砖石，街道的每一粒尘埃，河流的每一滴水流，乃至城中百万军民那劫后余生的喜悦、对未来的期盼、以及深藏的恐惧……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感知之海。

与此同时，他的心神也在向上攀升。穿透了那坚韧的星光护罩，触及到了那被魔气隔绝的、真实存在的周天星辰。尽管视线被阻，但他的“心”却仿佛看到了那悬挂于无尽虚空中的亿万星辰，感受到了它们亘古运行的轨迹，那冰冷而浩瀚的星辰之力中蕴含的秩序、规律与永恒不变的“道”。

不再是强行“引动”，而是自然而然的“呼应”。他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了这周天星斗中的一员，与它们同呼吸，共命运。

下方是厚重的大地山河，上方是浩瀚的周天星宇。

而他夏明朗，便是连接这天与地的……那道桥梁，那个枢纽，那个……阵眼本身！

一直以来阻碍他更进一步的、那层关于阵道最终奥义的薄纱，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压力、这生死一线的体验、这与天地星宇融为一体的感悟，悄然捅破。

阵王之境，是理解阵法，运用阵法，以自身灵力驾驭天地之力。

而阵皇之境，是自身即为阵法，意念所至，法则相随，天地万物皆可为阵基，周天星宇尽在掌控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清泉流淌过干涸的心田，抚平了神魂的剧痛，驱散了身体的虚弱感。并非伤势痊愈，而是他的“存在”层次，发生了本质的跃迁。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依旧是那身染血的青袍，依旧是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