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别怪我不念旧情（2/2）

林轩坐在老宅的硬木椅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把青铜剑此刻不再发出龙吟，而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脑海中，金戈铁马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血淋淋的文字，像是用无数亡魂的怨念铭刻而成——《杀神诀》。

不同于《九转玄医诀》那股温润如玉、生生不息的暖流，这股新生的力量暴戾、阴冷，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锈味。它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原本平和的灵气瞬间沸腾，像是沸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噗！”

林轩猛地喷出一口浊气，脸色煞白。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但他手里捏着那枚祖传的玉佩，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的大穴。

金色的医道灵气迅速回防，像是一张温柔的大网，将那股暴虐的杀气层层包裹、安抚。

一正一邪，一白一黑。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丹田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旋涡。

林轩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原本清澈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道猩红的血芒，旋即隐没不见。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白皙，指节修长，怎么看都是一双拿手术刀或者鉴宝放大镜的手。

可当他心念一动，指尖骤然缠绕上一缕灰黑色的雾气。

旁边桌上放着的一只廉价玻璃水杯，仅仅是被这雾气擦过边缘。

“咔嚓。”

杯身毫无征兆地整齐断裂，切口光滑如镜，仿佛被激光切割过一般。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纯粹的毁灭。

“有点意思。”

林轩甩了甩手，散去那股令人不适的杀气。

这《白起兵法》里记载的并非行军布阵的策略，而是这位战国杀神一生杀伐凝聚出的“势”。

以杀止杀，以暴制暴。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都市丛林里，光有救人的本事是活不下去的。

菩萨心肠，还得配上金刚手段。

林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手机屏幕亮了。

是苏雨涵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董事会决议草案，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暂停与林氏古玩店一切业务往来的提案》。

没有文字说明，只有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林轩笑了。

这赵家的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下作。

赵泰来进去了，赵家那老狐狸不仅没乱，反而第一时间选择了断尾求生，甚至还能腾出手来搞商业封锁。

“赵凤年……”

林轩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滨海市的首富，赫赫有名的慈善家，手里却握着地下世界半数的走私渠道。

这老东西，才是真正的麻烦。

……

滨海市半山别墅区，赵家大宅。

这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吓人。佣人们低着头，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客厅里的那位。

赵凤年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核桃。

他就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上，面前的百寸电视屏幕上，正定格在宴会厅被查封的那一幕。

画面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林轩的背影，以及那只被打了马赛克的手。

“这就是那个姓林的小子？”

赵凤年的声音很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跪在地上的是赵家的管家，额头贴着地毯，瑟瑟发抖：“是……就是他。泰来少爷当时想让人把他轰出去，结果……结果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警察就来了。”

“妖法？”

赵凤年冷哼一声，手里的核桃“咔”的一声，竟然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哪有什么妖法。那是有人早就做好了局，等着泰来往里钻。”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赵家屹立滨海三十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这次赵泰来被抓，看似是林轩举报，但在赵凤年眼里，事情绝没那么简单。

一个落魄的鉴宝师，怎么可能精准地知道哪件文物有问题？又怎么可能恰好联系上省厅的刑警队？

除非，林轩只是个幌子。

是上面有人想动赵家，或者是其他几个家族想趁火打劫，林轩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把刀。

“既然是刀，折了就是。”

赵凤年转过身，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一丝失去亲孙子的悲痛，只有令人胆寒的算计。

“去，给‘黑曼巴’打个电话。”

管家猛地抬头，满脸惊恐：“老爷，那可是……国际通缉的……”

“泰来进去了，吐出东西是迟早的事。在他开口之前，有些证据必须消失，有些人必须闭嘴。”

赵凤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告诉黑曼巴，我要那个姓林的人头。另外，去查查苏家那丫头。既然她不识抬举，非要跟这把废刀搅和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管家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赵凤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有些凉了，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并不觉得林轩有多大能耐。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被运气砸中的年轻人。

而这种人，通常死得最快。

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致命的信息差，他即将亲手打开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

翌日清晨。

古玩街的早市热闹非凡。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林轩的铺子“聚宝斋”还没开门，门口却已经围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