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这是正经的大开门（2/2）
凌晨两点，潘家园。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古玩集散地，白日里人声鼎沸，到了深夜，却成了另一番光景。
没有路灯，没有喧哗。
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像孤魂野鬼般在黑暗中穿梭。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市”。
距离市场还有两条街，林轩就把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停进了黑漆漆的胡同里。
“下车。”林轩解开安全带，顺手从后座扯出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军大衣，那是那种老式的、绿得发黑、领口还磨破了皮的棉大衣。
苏雨涵看着那件散发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衣服，秀眉几乎拧成了麻花。
“穿这个？”
她可是苏氏集团的总裁，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够买一套房，让她穿这种甚至可能沾着前面好几任主人汗渍的大衣？
“不想死就穿上。”
林轩自己也套了一件同款，原本挺拔的身材瞬间变得臃肿佝偻，连气质都变了，活脱脱一个混迹底层的盲流子。
他把一顶鸭舌帽扣在脑袋上，帽檐压得极低。
“赵家的人刚袭击完，现在全城的眼线都在找这辆车和你。鬼市里鱼龙混杂，你这一身香奈儿高定，就像是在脑门上贴着‘我是肥羊，快来宰我’。”
苏雨涵咬了咬牙。
命比面子重要。
她接过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股有些陈旧的味道钻进鼻孔，奇怪的是，并不难闻，反而让她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甚至还带着一丝属于林轩体温的暖意。
“跟紧我，别乱看，别多嘴，别问价。”林轩压低声音嘱咐，“在这里，多看一眼都可能惹祸上身。”
苏雨涵乖巧地点头，像个刚进城的小媳妇，紧紧拽住林轩的衣袖。
两人一前一后，融入了夜色。
鬼市的规矩，只照货，不照人。
到处都是手电筒晃动的光柱，光线只打在地摊的物件上，摊主和买家都隐没在黑暗里。
交易全靠打手势，或者在袖子里捏手指，除了偶尔极低的讨价还价声，安静得可怕。
林轩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地摊，实则眼底正流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色光芒。
透视神眼，开。
大部分摊位上摆的都是“工艺品”，也就是俗称的假货。
做旧的青铜器是用尿泡出来的，玉石是用酸洗过的，字画全是流水线印刷后熏黄的。
偶尔有几件真东西，也不过是民国时期的锅碗瓢盆，没什么灵气。
“这都什么破烂……”苏雨涵忍不住小声嘀咕。
她虽然不懂鉴宝，但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那些东西看着脏兮兮的，怎么看都不像宝贝。
“嘘。”
林轩突然捏了一下她的手心。
苏雨涵浑身一颤，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脸颊发烫，刚想挣脱，却发现林轩停下了脚步。
前方角落里，蹲着一个穿黑布褂子的老头。
这老头面前铺着一块红布，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几样东西：一块残缺的铜镜，两个满是泥垢的瓷碗，还有一堆看不出材质的黑疙瘩。
苏雨涵注意到，这老头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不是汗臭，也不是垃圾臭。
而是一种阴冷潮湿的土腥味，就像是……刚翻开的泥土。
“生坑。”
林轩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刚才在车上他就闻到了赵家杀手身上有这股味儿，这老头身上的味儿更冲，几乎能把人顶个跟头。
这绝对是刚从地下挖出来没几天的货。
而且，林轩眼中的金光骤然一缩。
在那堆不起眼的杂物里，有一截黑乎乎的木头，正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微光。
紫气东来，雷霆万钧。
那是至阳至刚之物！
林轩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松开苏雨涵，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晃悠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红布边缘。
“大爷，这碗怎么卖？”
老头没抬头，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两颗死人头骨打磨成的嘎拉哈，白森森的渗人。
“不卖碗，卖命。”老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这是切口。
意思是这东西来路不正，要是买了被抓，别把他供出来。
“命我不缺，就缺个喂猫的碗。”林轩蹲下身，随手拿起那个满是泥垢的破碗，嫌弃地用手指弹了弹，“这一看就是河南造的吧？昨儿刚出窑？”
老头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凶光。
“后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是正经的大开门。”
“得了吧。”林轩嗤笑一声，把碗扔回红布上，“这釉面火气这么重，你跟我说是老东西？五百块，不能再多了。”
苏雨涵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五百块？
这破碗送给她都不要。
老头冷哼一声：“五百？买个碎片都不够。五万，爱要不要。”
“行行行，您留着传家吧。”
林轩站起身，作势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弯腰从那堆杂物里捡起那截黑乎乎的木头。
“哎，这玩意儿顺给我呗？正好家里桌脚不平，拿回去垫一下。”
那截木头只有巴掌长，表面焦黑碳化，看着就像是烧火剩下的废柴。
老头瞥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那确实是他从一个明代古墓的耳室里顺出来的，当时看着像是个物件，拿出来一看就是块烂木头，扔了可惜，留着占地。
“两千。”老头狮子大开口。
“两百。”林轩还价极狠。
“一千，少一分不卖。”
“三百，多一分没有。”林轩把木头在手里抛了抛，“这就是块破炭，也就是我看它硬度还行。三百块我都嫌贵，要不是刚才那碗我看走眼了心里不爽，想买个东西压压惊，这玩意儿我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