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庆功宴?不,是“工伤鉴定大会”(2/2)
“小白”竖起耳朵。
就在洛璃以为这座冰山又要用沉默或者转移话题来应对时,云珩却放下了手中的玉简和笔。
他站起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那双冰眸之中,仿佛有星辰碎灭又重生。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洛璃身体两侧的榻沿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洛璃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专注的目光弄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刚才那点调笑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点小鹿乱撞的慌乱。
“仙、仙尊……我就是开个玩笑……不用这么严肃……”
云珩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去。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笨拙的直白:
“洛璃。”
“嗯?”
“那日,见你为我挡劫受伤,吐血坠空。”他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万遍,“那一刻,吾之所感,非是愤怒,非是后怕。”
他顿了顿,冰眸之中似有波澜涌动:“是恐慌。万载修行,未曾有之恐慌。恐慌若失去你,此后星河倒转,天道圆满,于吾而言,亦不过……无尽空寂。”
洛璃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呼吸。
“吾不知何为风月,何为情长。”他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直,却字字敲在洛璃心上,“只知,你在身旁,纵是处理琐务,批阅枯燥玉简,听丹阳子聒噪,看凌霄种田,亦觉……光阴有味,心有所安。”
“你懒散,你贪嘴,你爱耍小聪明,时常气得吾无言以对。”
他冰封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个微小却真实的弧度,“然,正是如此鲜活、如此不一样的你,将吾从那万古冰寂的道途中拉扯出来,让吾知晓,修行之外,尚有暖阳、清风、灵果之甘美,尚有……牵挂与陪伴之温暖。”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洛璃的脸颊,触感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所以,”他看着她,冰眸之中冰雪消融,只剩下纯粹的、不容错辨的专注与深情,“并非欠你表白。而是,吾心悦你,洛璃。愿以余生长生,护你永世慵懒,许你万般欢喜,纵你无法无天。”
“此心此意,天道为鉴,亘古不移。”
“你……可愿继续做吾之道侣,生生世世,祸福与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阳光中浮尘缓缓飘动。
洛璃张着嘴,看着近在咫尺的、认真得有些笨拙的仙尊大人,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期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最甜的蜜罐里,又像是被最温柔的暖流包裹,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仙尊……”她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忍不住想笑,“你……你这表白……也太实在了吧?又是恐慌又是空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做‘道心受损’报告呢……”
云珩:“……”
他眼底闪过一丝窘迫,撑在榻沿的手微微收紧。
“但是……”洛璃吸了吸鼻子,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带着泪花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我喜欢!特别喜欢!”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道:“我也心悦你,云珩。虽然你有时候像个冰块,有时候像个老干部,还总想让我‘上进’……但是,你肯陪我胡闹,肯给我雕星星,肯在我受伤的时候慌得不行,还肯……对我说这么长的‘实在话’。”
“所以,”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大声宣布,“这道侣,我当定了!不仅要当,还要当最懒、最能吃、最让你头疼的那个!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云珩看着她明明感动得想哭、却偏要摆出一副“我赚大了”的得意小模样,心底最后那点紧张和笨拙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柔软与宠溺。他冰眸之中漾开璀璨的笑意,如同春冰乍破,星河倾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吻,封住了她那张还在嘚啵嘚的小嘴。
“小三”默默地转了个身,用棍身对着父母,传递出【非礼勿视……】的意念。
“小灰”在沉睡中满足地“哼唧”了一声。
“小花”似乎也微弱地亮了一下。
“小白”用爪子捂住了眼睛,尾巴却欢快地摇了起来。
阳光暖暖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良久,唇分。
洛璃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窝在云珩怀里,掰着手指头:
“那说好了啊,道侣契约要升级!以前的‘效率双修’条款保留,新增‘零食无限供应’、‘闯祸优先善后’、‘晒太阳不得打扰’等补充条款……”
云珩揽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闻言只是纵容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一缕头发。
温馨旖旎的气氛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砰!”
静室门被猛地撞开,丹阳子顶着一头重新染回彩虹色、但造型变成了爆炸式向日葵的新发型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不断喷射七彩火星的丹炉:
“领袖!仙尊!老夫根据‘小三’的混沌道韵和‘小白’的神秘哈欠气流,研发出了划时代的‘终极躺平·天道和谐·治愈万灵丹’!刚刚出炉,热乎的!保证药到伤除,还能附带提升‘反卷’道境!快让领袖试试!”
他话音刚落,那丹炉“噗”地一声,炉盖被冲开,一颗圆滚滚、散发着七彩光芒、表面还有懒羊羊云朵花纹的丹药蹦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轨迹,直奔洛璃面门!
云珩眼疾手快,一把将那丹药抓住。丹药在他掌心扭动,传递出【吃我吃我!躺平快乐!】的强烈意念。
洛璃看着那颗画风诡异的丹药,嘴角抽搐:“师叔……您这丹药……它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丹阳子得意洋洋:“那当然!此丹已初具灵性,会根据服用者的状态自动调节药效!绝对安全无副作用……呃,除了可能会让人暂时特别想唱歌赞美躺平?”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丹药在云珩掌心猛地一震,突然用童稚的嗓音唱了起来:“啊~~躺平好~~躺平妙~~躺平的日子呱呱叫~~”
静室内所有人(和棍、兽):“……”
洛璃扶额:“师叔,我觉得……我还是再静养几天比较好。”
云珩面无表情地将那颗还在唱歌的丹药封进一个玉盒,丢回给丹阳子:“拿回去,优化。静养期间,勿扰。”
丹阳子抱着玉盒,讪讪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多好的创意啊……不识货……”
插曲过后,洛璃的“工伤疗养”生活正式进入了“道侣贴身呵护、零食投喂不断、偶尔被奇葩丹药骚扰”的甜蜜(且沙雕)阶段。
而青云门上下,也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与“等待最终封赏”的期盼中,缓缓恢复着元气。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场针对“终极战利品”和“战后清算”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尤其是,某个被遗忘在角落、伤口始终无法愈合、眼中怨毒日益深重的女人——柳清漪。
她袖中的黑色玉符,在无人察觉的深夜里,最后一次,发出了微不可察的、绝望的悸动,然后彻底碎裂,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了她伤口那不断逸散的灰暗气息之中。
她的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柳清漪”的神采,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扭曲的、混合着无尽怨恨与某种诡异“平静”的灰暗。
一场由“绝望”滋生的最后反扑,即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庆功前夜,掀起意想不到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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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账本·云珩神识深处】
【其伤渐愈,嗜睡,睡相……不佳。已加设绒毯,令‘小三’看护。】
【其索要‘工伤补偿’,清单荒唐,然……尽可许之。】
【其促吾表白……措辞或欠妥,然句句发自肺腑。其反应……甚喜。】
【吻之,其颊绯红,眸若星辰,心悦之至。】
【丹阳子又来扰,新丹聒噪,已逐之。】
【道侣洛璃,自此名正言顺。愿时光永驻此间,岁月皆可成糖。】
【然,柳清漪处气息有异……需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