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凯旋(2/2)

清点完毕,登车在即。谷梁听月已利落地跃上赵存心车辆后座,她选择追随赵存心等人,返回巴蜀谷梁医宗。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踟蹰的妹妹谷梁若嫣身上,带着一丝了然和催促。“小嫣,跟我们家小十走吧,跟着医宗的人太没意思了!”

“若嫣,”赵存心走到谷梁若嫣面前,声音低沉,在引擎的轰鸣中却清晰可闻,“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她内心的犹豫。

谷梁若嫣的心猛地一揪。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她何尝不想?恨不得日日相伴,随他天涯海角。可父亲谷梁仲景那严厉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自小到大,她从未敢真正违逆。“我……”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听月姐,我还是……跟着父亲他们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沉重的失落。

赵存心没有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有理解,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他唇角微动,最终化作一个极淡、却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的微笑。随即,他利落地转身,登上了指挥车。

沉重的引擎轰鸣骤然加剧,车队如一条钢铁长龙,缓缓启动。谷梁若嫣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载着赵存心的指挥车融入钢铁洪流,在弥漫的烟尘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破晓微光与道路的尽头。心,仿佛也跟着那远去的车影,被一点点掏空。

“唉……”一声轻叹在身侧响起。慕容涟月走上前,温软的手掌轻轻搭上谷梁若嫣微颤的肩膀。“傻丫头,你要勇敢一点啊。”她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存心的性子,我们从小相处到大,我了解。他不是对你没感觉,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是他背负的东西,似乎很重,不敢轻易主动罢了。”

“没错!”一旁的萧徽瑜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军校同窗特有的直率,“你是不知道,以前在耀凌一军校,深更半夜加练跑步是常事。我就经常撞见他,一个人躲在操场最黑的那个角落里,像个石雕似的杵着,死命仰着头看月亮!怎么喊他都不带理你的,倔得很!”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低沉了些:“有一次,我又看他那样,喊了几声没反应,火气上来就想冲过去给他一拳。结果走近了才看清……”萧徽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他猛地一低头,那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啪嗒’就砸地上了!快得吓人!我还愣着呢,他倒好,胡乱一抹脸,硬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倒打一耙说是我跑步带起的口水喷他眼睛里了!呸,谁信啊!”

“仰头望月,并非月色太美……”一直沉默旁观的曹格非忽然轻声低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道破了某种隐秘的悲伤,“而是怕那眼泪太重、悲伤太悲么。”

萧徽瑜的话,曹格非的低语,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谷梁若嫣的心上。那个在战场上混出‘血手儒屠’,在耀凌一军校每次都接最危险人物的他,同样也是能带给所有人欢乐的‘赵三狗’。原来也藏着如此深重、只能借夜色掩埋的脆弱。

她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空落落的心底,除了离别的惆怅,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