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秦红玉烦恼(1/2)

晨雾还未散尽,训练场上的红缨枪已经划破长空。秦红玉手腕一抖,枪尖抖出三朵银花,钉在三十步外的木桩上簌簌发颤。新来的女兵们发出惊叹,她们不知道教头今天格外凌厉的招式里,藏着清晨呕吐后的心悸。

再来!她甩开额前汗前汗湿的碎发,却在弯腰取箭时突然扶住兵器架。冰冷的铁腥味钻进鼻腔,胃部猛地抽搐。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反胃像把钝刀,反复切割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

医疗室的窗棂上垂着苏婉新换的竹帘,细密的篾条把夏夏末的阳光裁成金箔,洒在配药的白瓷碗上。秦红玉盯着帘影下跳动的光斑,耳畔嗡嗡作响。

红玉,你有两个月身孕了。老军医的嗓音带着药碾碾碎甘草的沙哑。

木案上的脉枕突然长出尖刺,刺刺得她猛地抽回手腕。窗外恰好传来女兵操练的呼喝声,那些她亲手调教出的铿锵节奏,此刻都成了催命的鼓点。

苏姐姐!她撞开文书房的门时,正逢穿堂风掀起满室宣纸。苏婉慌忙按住飞起的账账本,却见向来雷厉风行的女子扶着门框,脸色比糊窗的窗的棉纸还白。

紫砂壶倾倒倾倒的声音惊醒了两人的怔忡。滚水水浇在青砖地上腾起白雾,秦红玉盯着泼泼洒的水渍,突然想起去年深冬——她们蜷缩在漏风的窝棚里,苏婉用最后半壶热水暖她冻僵的手指。

这是喜事。苏婉的手比她想象中更稳,擦去她鬓角的冷汗时带着晒过阳光的皂角香,你摸摸看。她牵着秦红玉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掌心传来细微的胎动,像春雨前翻土的蚯蚓。

秦红玉触电般缩手,却撞翻了茶盘。瓷。瓷片在她们脚边炸开,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女教头。

我今早还在教她们骑射......她盯着自己虎口的茧子,上个月追剿流寇,我从崖上上跳下来......破碎的语句散落在满地狼藉中,最后化作哽咽:那些娃娃兵怎么办?

暮色染红窗纸时,文书房传来窸窣响动。秦红玉蜷在苏婉惯常坐的坐的圈椅里,看她在药柜前忙碌。当归混着艾草的气息漫过来,苏婉绾发的木簪沾着晒干的益母草,随她的动作在余晖中划出淡青色弧线。

头三个月最是要紧。苏婉把药包捆成端正的四方,当年我怀安儿时......话音戛然而止。秦红玉看见她系绳的指尖发白,才惊觉这是苏婉首次提及汴京旧事。

廊下传来渐近的脚步声,苏婉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脉门:你听。温热的皮肤下跃动着新生的节奏,像是春日破土的嫩芽顶开冻土,又像最细的弓弦震颤时发出的嗡鸣。

月光爬上窗格时,她们对着沙盘推演布防。秦红玉的朱砂笔忽然停在女兵营的位置:我想让春妮接替教习。笔尖在粗麻纸上洇开红晕,那丫头能闭着眼拆连环弩。

苏婉往炭炭盆添了块松木木,火星噼啪炸响:正好给新人练手的机会。她将温好的羊乳推过去,等开春化冻,我教你做百家衣。

更鼓声里,秦红玉摸黑走向兵器库。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挂满红缨枪的西墙上,像株风中摇摆的修竹。她解下从不离身的柳叶刀,刀鞘上的缠金绳还沾着塞外的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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