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纸“左”令下,红营起波澜(1/2)

1930年的鄂豫皖山区,秋老虎还没褪尽余威,正午的日头晒得山林里的树叶打了蔫,可红一军军部那间临时搭建的茅草屋里,气氛却比屋外的暑气还要燥热几分。

通信兵小李满头大汗地掀开门帘,手里攥着一份盖着“长江军区办事处”鲜红印章的电报,脚步踉跄地冲到军长许继慎面前:“军长!长江办事处急电!”

许继慎刚和徐象谦、周维炯查看完平汉路沿线的布防图,指节还沾着铅笔灰。他见通信兵神色慌张,连忙接过电报,展开的手指不自觉地绷紧——电报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每一行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着红一军即刻执行‘截断平汉路、南下夺武汉、争取湖北首先胜利’任务,务必于一个月内突破平汉路防线,配合鄂豫皖特区总暴动,不得延误!”

“啪”的一声,许继慎将电报拍在木桌上,桌上的搪瓷缸子震得叮当作响。

“胡闹!”许继慎压着怒火,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武汉是什么地方?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在那里布了三个师,还有长江舰队巡逻,咱们红一军满打满算才一万多人,重武器就几门迫击炮,连炮弹都凑不齐,怎么‘夺武汉’?”

徐象谦凑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指着电报上“截断平汉路”几个字,语气沉重:“继慎,长江办事处怕是没摸清眼下的局势。平汉路沿线现在驻着戴民权的新编第二十五师、彭启彪的独立旅,还有蒋介石从河南调过来的两个团,个个都修了碉堡工事。咱们之前在四姑墩打了胜仗,可伤亡也不小,现在士兵们还没来得及休整,弹药也没补充,这时候硬冲,跟送命没两样。”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粗嗓门,李云龙挎着步枪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漆德玮和刘英。

“军长、徐师长!听说上头又给咱们派任务了?”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抓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我刚在炊事班听小兵说,要让咱们去打武汉?这不是扯犊子吗!上次咱们拆平汉路铁轨,那是瞅着敌军防备松,打游击偷袭,可武汉是蒋介石的硬骨头,咱们这点家当,够人家塞牙缝的?”

漆德玮也跟着点头,他刚从红二师驻地回来,手里还拿着士兵的伤亡统计册:“军长,红二师现在能战斗的士兵只剩一千八百多人,有三百多个弟兄还带着伤,弹药库里的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五发,手榴弹更是只有二十多枚。就这条件,别说南下夺武汉,就算是再打一次平汉路沿线的小据点,都得掂量掂量。”

刘英是政工干部,平时说话温和,可这次也忍不住皱着眉:“长江办事处的命令太脱离实际了。咱们鄂豫皖苏区刚建立不久,老百姓还在忙着秋收,要是咱们主力部队全拉出去打武汉,苏区的防卫就空了,万一敌军趁机反扑,老百姓的日子就没法过了。而且‘争取湖北首先胜利’,这口号喊得太大,咱们现在连湖北的边都没摸到,怎么‘首先胜利’?”

周维炯一直没说话,他蹲在角落里,手指在地上画着平汉路的路线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语气凝重:“我琢磨着,蒋介石现在正忙着对付冯玉祥、阎锡山的‘讨蒋联军’,可他在平汉路沿线的兵力一点没减,反而加修了不少碉堡。咱们要是按命令硬攻,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到时候不仅平汉路截不断,咱们红一军的家底都得拼光,那鄂豫皖苏区就危险了。”

许继慎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走到窗边,望着屋外训练的士兵。远处,几个年轻的战士正举着 wooden 步枪练习刺杀,脸上满是稚嫩却坚定的神情。“我知道大家都清楚这里面的利害,”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可这是中央和长江办事处的命令,他们只看到了‘总暴动’的形势,却没看到咱们的实际困难——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装备精良,咱们是小米加步枪;他们有充足的弹药补给,咱们得靠缴获过日子;他们控制着交通线,咱们只能在山区里打游击。这些客观条件不考虑,硬要咱们去啃硬骨头,这不是冒险主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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