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旧梦与春心（1/2）

江州市中医骨伤医院的午后阳光，透过树荫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林婉清浅杏色的针织开衫上，泛着柔和的暖意。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整个人都陷进了过往的回忆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还记得有一年下暴雪，我怀着小军才四个月，胃口怪得很，突然就馋西瓜。你也知道，咱们青枫巷冬天最冷的时候能冻裂水管，别说西瓜了，连新鲜蔬菜都得靠小贩从城郊拉过来，来回要走两个多小时，而且那种天气，根本没人愿意出车。”

秦受靠在树干上，打石膏的小腿垫在随身带的棉垫上，静静听着。他能想象出那种场景：漫天飞雪，寒风刺骨，一个怀着孕的女人随口一提的愿望，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无理取闹，可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必须兑现的承诺。

“我就是随口跟他念叨了一句，压根没指望真能吃到。”林婉清的眼眶渐渐泛红，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甜蜜的怀念，“可那天傍晚，他突然推门进来，身上脸上全是雪花，眉毛和睫毛都结了冰碴子，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冻得又红又肿。可他手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用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西瓜，一进门就献宝似的冲我笑：‘婉清，快尝尝，我跑了三个集市才找到的，保准甜！’”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秦受递过一张纸巾，心里满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敬佩。能为了老婆一句随口的愿望，在暴雪天奔波几个小时，甚至不惜摔伤自己，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的把老婆放在了心尖上。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林婉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有他一个人就够了。可命运偏偏这么残酷，他才三十岁，正是大好年华，却查出了血癌。我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壮实的汉子，一天天变得消瘦、苍白，最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种无力感，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她猛地抬起头，深深看了秦受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恍惚：“你能想象吗？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温热的身子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变凉，最后彻底没了气息。那种滋味，比凌迟还疼。”

“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么难过的事。”秦受轻声安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原本对林婉清还存着一丝不该有的企图，可听完这个故事，剩下的只有敬佩。这样一个对亡夫忠贞不渝的女人，值得所有人尊重。

林婉清摇了摇头，目光渐渐变得迷蒙，几乎是喃喃自语：“其实，你跟他有点像，真的有点像。”

秦受没听清她后半句，想问又没好意思开口。此刻他心里的那点企图，早已被敬佩取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婉清丈夫去世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再嫁。起初他以为是为了小军，怕孩子受后爸的委屈，现在才知道，更多的是因为她心里，始终装着那个为她冒雪买西瓜的男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想起昨晚自己一时冲动的表白，被她果断拒绝，秦受心里反倒释然了。这样纯粹的爱情，这样坚贞的女人，他不该去打扰。就在他对林婉清彻底不抱希望的时候，却没料到，夜晚会迎来意想不到的转折。

傍晚时分，林婉清又来了。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勾勒出优美的身姿，领口处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特意给秦受煲的猪脚花生汤。

“医生说猪脚花生汤补钙，对你的骨头恢复有好处。”林婉清一边盛汤，一边温柔地说，“我特意少放了点盐，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秦受接过汤碗，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汤炖得很软烂，猪脚入口即化，花生的香味和猪脚的鲜味完美融合，味道确实很不错。“好喝，比张曼曼煲的还香。”他随口说了一句，说完又有点后悔——在林婉清面前提别的女人，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林婉清却笑了笑，没在意：“曼曼姐是个好女人，把你和奇骏照顾得很好。”她收拾好碗筷，坐在秦受床边，眼神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受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生怕自己又控制不住心动，赶紧催促：“你快回家吧，小军这个时候肯定盼着你回去呢。”他是真怕自己一时糊涂，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小军今天在同学家过夜，不回去了。”林婉清的话像一颗石子，在秦受心里激起了千层浪，“我今晚就在这儿陪着你，省得你有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人伺候。”

秦受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我确实有需要，可那方面的需要，你能帮我解决吗？”他赶紧掐断这个念头，在心里骂自己：“秦受，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人家是好心照顾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既然林婉清打定主意要留下，秦受也不好再拒绝。他拿出手机刷着新闻，想尽量避免和她单独对视，可林婉清却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说话。

“你读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啊？”林婉清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个好奇的小姑娘。

“好玩的事可多了。”秦受见她感兴趣，也打开了话匣子，“我高中的时候，跟丁磊他们逃课去网吧，结果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罚我们在操场跑十圈。丁磊那小子跑了三圈就累得不行，趴在地上装死，最后还是我替他跑完的。”

林婉清听得哈哈大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秦受又跟她讲了自己和张曼曼、杨晓薇认识的过程，不过都省略了那些少儿不宜的细节。他发现，林婉清听得很认真，哪怕他说的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听得津津有味。

秦受心里有点捉摸不透了。她到底是真的对自己有好感，还是因为太孤独，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女人的心思，真是比海底针还难猜。他有时候觉得，林婉清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爱意，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她可能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亡夫的替代品。

“你应该很爱张曼曼吧？”林婉清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秦受心里一怔，他知道林婉清只知道自己和张曼曼是夫妻，有一个儿子，其他的事情他从没跟她说过。他斟酌了半天，谨慎地回答：“都老夫老妻了，说爱不爱的有点肉麻。曼曼给我生了个好儿子，对我也很好，我们在一起很踏实。”